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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柠檬 跟他没关系 ...

  •   五月的风裹着蝉鸣撞进教室时,我刚踏进教室,就看见姜语趴在我桌沿,脸色比窗外的阴云还沉。

      她见我进来,一把拽住我往走廊拐角拉,声音压得发紧:“纪绪,你可算回来了!昨天你请假,阮灾被人堵了!”

      “你可算回来了!”她拽着我往走廊拐角躲,声音压得发紧,“阮灾被人欺负了!”

      我的心瞬间沉下去,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书包带:“怎么回事?谁干的?”

      “还能有谁?就是之前三班那几个混子!”姜语往三班教室方向瞥了眼,语气里满是火气。

      “你昨天没来,他们午休时堵阮灾在楼梯间,说他是同性恋,还说他故意勾引你,骂得特别难听,说他‘男不男女不女’,还推了他一把,把他的笔记本都扔地上踩了!”

      “笔记本?”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阮灾那本画着香樟树的深蓝色笔记本,他宝贝得要命,连我碰一下都要先擦干净手。

      “可不是嘛!”姜语急得跺脚,“阮灾想捡,他们还踩他的手,说他‘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勾人’,最后还是三班班长路过才拉开的。”

      “我下午找他说话,他都不敢抬头,眼睛红得像哭了很久,手也一直揣在兜里,我怀疑是被踩疼了。”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耳朵里全是“踩他的手”“骂他同性恋”的字眼,像无数根针往心里扎。

      阮灾的手本就没力气,连笔都快握不住,那些人怎么下得去脚?

      他本就自卑,被人这么当众羞辱,心里该多难受?

      我攥着拳头往教室走,指节捏得发白。

      路过阮灾座位时,看见他正低头刷题,脊背挺得笔直,却比平时更僵硬些,左手悄悄藏在桌下,右手握笔的力度轻得像怕把纸戳破。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丝慌乱,又飞快低下头,耳尖红得不正常,连句“你回来了”都没说。

      我心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疼,却没立刻上前。

      我得先解决那些麻烦。

      —

      午休铃刚响,我就堵在了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

      三班那几个混子正勾着肩抽烟,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

      看见我过来,为首的黄毛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哟,纪大班长找我们有事?是来替你那‘小情人’撑腰的?”

      旁边几个人跟着哄笑,眼神里的恶意像针一样扎过来:“听说那阮灾特能装,平时跟个哑巴似的,背地里勾人的本事倒不小,连纪绪都能拐到手。”

      “就是,男不男女不女的,看着就晦气,也就纪绪不嫌弃……”

      “闭嘴。”

      我打断他们,声音冷得像冰,往前走了两步,比黄毛高半个头的身高让我能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昨天楼梯间,是你们推的阮灾?”

      黄毛叼着烟,吐了个烟圈:“是又怎么样?我们说的是实话,他本来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我就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嘶”了一声,烟也掉在了地上。

      “第一,”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阮灾没勾我,是我先喜欢他,先跟他表白的,跟他没关系。”

      “第二,”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黄毛的脸慢慢变白,“同性恋不是你们用来骂人的词,你们没资格评判别人的感情。”

      “第三,”我松开他的手腕,指了指他刚才踩烟蒂的脚,“你们踩了他的手,骂了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黄毛缓过劲来,脸上的轻佻变成了恼羞:“纪绪,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跟他算账,关你屁事!”

      他说着就伸手推我,我侧身躲开,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身后一拧,听见他疼得喊出声。

      旁边几个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有人还抄起了地上的树枝。

      我没慌,小时候学过几招防身术,对付这几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混子足够了。

      我先踹开冲在最前面的人,又抓住另一个人的手腕,往树干上撞了一下,动作快得没让他们反应过来。

      黄毛趁机从后面扑过来,我弯腰躲开,他扑了个空,我转身一拳砸在他的背上,他踉跄着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整个过程没超过两分钟,等我站在原地轻喘着气,那几个人都躺在地上哼哼,没人再敢起来。

      “记住了,”我盯着他们,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以后再敢碰阮灾一下,再敢说一句难听的话,我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松。”

      黄毛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等着,我要去告老师!”

      “随便。”我转身往教学楼走,后背传来一阵钝痛。

      刚才被人用树枝划了一下,不过不碍事,只要他们不敢再找阮灾麻烦,这点伤算什么。

      —

      果然,下午第一节课前,老汪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黄毛带着伤,在老汪面前添油加醋地说我“故意找茬打人”。

      我没辩解,只是平静地说:“他们先欺负阮灾,骂他难听的话,还踩他的手,我只是教训他们。”

      老汪叹了口气,手里的笔在处分单上顿了顿:“我知道你护着阮灾,但动手就是你的错。记个警告处分,下周班会做检讨,这事就算了。”

      我点点头,接过处分单,心里没半点委屈。

      只要能让阮灾安安稳稳的,一个处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响,我刚坐下,就感觉阮灾往我这边递了张纸条。

      纸条上是他清瘦的字迹:“你去哪了?汪老师说你……打架了?”

      我转头看他,他正低头盯着课本,耳朵却红得厉害,左手还是藏在桌下,右手攥着笔,指节泛白。

      我在纸条上写:“没事,就是教训了几个嘴欠的,别担心。”

      他没再传纸条,却在上课的时候,总偷偷往我这边瞥,眼神里满是担心,连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愣了一下。

      放学铃响后,我收拾书包的动作刚慢了些,就被阮灾拉着往教学楼后的小巷跑。

      他的手还是软的,却攥得很紧,指尖透着点冰凉,拉着我跑到巷口的老槐树下才停下,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你……你把衣服脱了。”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伸手去碰我的后背。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后背被树枝划了道口子。

      刚才在办公室没注意,现在被他一碰,才觉得有点疼。

      “没事,小伤。”我想往后退,却被他按住肩膀,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倔强,还有点没藏好的心疼。

      “脱了。”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些,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盒。

      是上次他手被纸划破,我给他买的,里面还剩着碘伏和创可贴。

      我没办法,只好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里面的白T恤后背已经渗了点血,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红。

      阮灾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血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疼我,声音里带着点哽咽:“他们……他们用什么弄的?是不是很疼?”

      “不疼,就是划了一下。”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让他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没说话,只是打开药盒,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往我后背的伤口上涂。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会碰到我的皮肤,带着点冰凉的软,却格外温柔,连碘伏的刺痛都淡了些。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姜语跟我说,他们骂我……骂我是同性恋,还推我,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去找他们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还是那么瘦,却比以前多了点肉感。

      “是,也不是。”我故意放软声音,“我本来就想找他们算账,他们欺负你,不管因为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他低下头,手指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很闷:“可是……你因为我受了处分,还打架,要是被你妈妈知道了……”

      “我妈不会怪我的。”我打断他,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在我胸口。

      “她知道我护着你,还说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多照顾你。再说,那个处分不算什么,只要他们以后不敢再欺负你,我受点处分没关系。”

      “而且,只要我后面表现良好,说不定能消掉呢。”

      他在我怀里轻轻抖了抖,手臂慢慢圈住我的腰,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可是……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们是同性恋,会不会……会不会被别人讨厌?”

      “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连你都要因为我受罚……”

      “不许说这种话。”我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我,手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我们喜欢彼此,不是错,更不是麻烦。那些人讨厌我们,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错。”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在跟他保证,也像在跟自己确认:“而且,不是你麻烦我,是我愿意护着你,愿意为你打架,愿意为你受处分。”

      “从第一次在走廊看见你,我就想护着你了,跟我们是不是同性恋没关系,只因为你是阮灾。”

      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伸手抱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可是……我的手越来越没力气了,连笔都快握不住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更麻烦,你会不会……会不会后悔?”

      我心里一疼,才想起他最近总把左手藏起来,写字也越来越慢,原来他自己也在担心。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不会后悔。你的手没力气,我帮你写笔记,你以后走不动路,我背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后悔喜欢你,更不会离开你。”

      我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轻说着话,跟他说我们高考后要去南方看外婆种的橘子树,要去吃他说过的那家老字号汤圆,要一起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住在一起,每天早上一起吃豆沙包。

      他靠在我怀里,慢慢停止了哭泣,只是偶尔会轻轻蹭一下我的颈窝,像只找到暖窝的小兽。

      夕阳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我们身上,像撒了把金粉。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阮灾,他的头发软乎乎的,蹭得我脖子有点痒,右手还轻轻攥着我的衣角,像怕我跑了似的。

      “好了,别哭了。”我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再哭就不好看了,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比哭好看多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点水光,却慢慢弯了起来,右眼角的泪痣在夕阳下亮着,像颗小小的糖。

      “那……那你以后不许再打架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要是他们再欺负我,我们就告诉老师,或者……或者我躲着他们,好不好?”

      “好。”我笑着答应,伸手把他搂得更紧些,“以后我不打架了,都听你的。”

      他没说话,只是往我怀里又钻了钻,手臂圈得更紧了。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里像被填满了。

      处分也好,伤口也好,都没关系。

      只要他还愿意靠在我怀里,还愿意相信我,还愿意跟我一起往前走,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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