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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色里的守护 你就是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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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亮起的路灯漫过巷口的老墙,黎星背着书包拐进家门那条路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家那扇熟悉的木门虚掩着,没关严的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夹杂着隐约的争吵声。那声音尖锐又刻薄,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是李欲。
黎星的指尖瞬间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自从三年前妈妈黎清清带着他搬离那个家,自从李欲因为出轨和赌债把日子搅得支离破碎,他就再也没听过这个声音。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钱!当初要不是你非要离婚,我能落到今天这步?这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你少说得赔我五万!”李欲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赖的蛮横。
“李欲,你讲点道理!”黎清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家里的钱早就被你赌光了,我现在带着星星过日子,一分钱都攒得不容易,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告诉你黎清清,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砰!”是椅子被踹倒的声音。
黎星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没多想,猛地把书包甩在门外的石阶上,“哐当”一声推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桌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李欲正红着眼逼近黎清清,扬起的手眼看就要落下去。黎清清背对着门口,眼角的余光瞥见冲进来的身影,脸色骤变,急忙朝他使眼色,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快走!”
但黎星没走。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几步冲到黎清清身前,死死挡住李欲:“妈/的,你敢动我妈一下试试!”
李欲愣了一下,看清是黎星,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哟,这不是我儿子吗?长这么高了?怎么,想替你妈出头?”他说着,伸手就去推黎星的肩膀,“滚开!小屁孩少管闲事!”
黎星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怒火瞬间烧遍四肢百骸。他想起妈妈这些年偷偷掉的眼泪,想起自己省下早饭钱给妈妈买止痛药的夜晚,想起那些被李欲的赌债和争吵填满的噩梦。
“要滚的人是你吧!”黎星低吼一声,猛地扑上去,攥住李欲的胳膊就往门外拽。
李欲没料到他敢还手,被拽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地挥拳打过来:“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拳头擦过黎星的眉骨,火辣辣地疼。但他没躲,反而咬着牙抱住李欲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门外顶。客厅里顿时一片混乱,桌椅碰撞的声音、李欲的咒骂声、黎星压抑的喘息声混在一起。黎清清吓得脸色发白,想去拉又不敢靠近,只能在一旁哭喊:“别打了!星星别打了!”
李欲常年喝酒赌钱,早把身体掏空了,哪里是正值少年、常年打球的黎星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黎星摁在了门框上,胳膊被反剪着,疼得嗷嗷叫。
“滚!”黎星喘着粗气,拽住李欲的领口把他往外拖,眉骨的伤口渗出血珠,滴落在衣领上,“李欲,你听着!”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这是我和我妈的家,你以后再敢来骚扰她,我不会像今天这样手下留情!”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一脚踹在李欲的膝盖后弯。李欲踉跄着摔出门外,爬起来骂骂咧咧地瞪了黎星一眼,见他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终于没敢再逞能,灰溜溜地骂着脏话跑了。
门被“砰”地关上,反锁。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黎清清看着儿子眉骨上的伤口,眼圈瞬间红了,急忙转身去拿医药箱:“星星,你怎么样?疼不疼?都怪妈妈……”
“妈,我没事。”黎星按住她发抖的手,声音还有点哑,却努力挤出一个笑,“你看,我把他打跑了。”
黎清清没说话,只是拿着碘伏棉签的手不停地抖,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黎星的手背上,滚烫的。她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涂药膏,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小时候你总说,要快点长大保护妈妈。”包扎完伤口,黎清清摸着他的头,声音哽咽,“现在你真的长大了……”
夜深了,黎星躺在床上,眉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很踏实。黎清清端着温牛奶进来,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欣慰。
“妈,”黎星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以后我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他欺负你了。”
黎清清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俯身抱了抱儿子,轻声说:“你就是妈妈的星星啊,一直都是。”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黎星的脸上。他闭上眼,想起傍晚在食堂里大家的笑脸,想起故繁低头吃饭时悄悄弯起的嘴角,又想起妈妈刚才的话。
原来被人需要、被人依靠的感觉,是这样温暖。他想,以后不管是老槐树下的秘密,还是生活里的风雨,他都有勇气去面对了。因为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他有要守护的人,也有了想要靠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