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薄荷味uu

5、食堂里的暖意 “一起去食

　　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的铃声像是带着魔力，刚一响，吴子扬就已经把书包甩到了背上，手肘怼了怼黎星：“走了走了，去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

　　黎星正把昨天画的老槐树草图往速写本里收，闻言抬头，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旁边的座位。故繁刚把课本放进抽屉，指尖还停留在桌角的木纹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起身——转学这几天，他总是独自去食堂，找个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吃饭。

　　“等等。”黎星突然开口，叫住已经走到过道的吴子扬，然后转向故繁，“一起去食堂？”

　　故繁明显愣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像是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发梢，染上一层浅金。“……好。”他轻轻应了声，跟了上来。

　　食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喧闹的说话声和餐盘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蒸腾的热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吴子扬熟门熟路地拉着黎星往打饭窗口冲，嘴里还念叨着：“今天得抢前排，李言那家伙肯定又要跟我抢排骨！”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喊：“吴子扬！你敢跟我哥抢排骨试试！”

　　黎星回头，看见李悦正端着餐盘朝他们挥手，她身边站着个高个子男生，正是李言。李言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目光落在黎星身后的故繁身上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是故繁，新转来的同桌。”黎星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李言，还有他妹妹李悦。”

　　“哦！就是那个语文课本标满注释的学霸啊！”李悦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凑过来，“我上次借你同桌的数学笔记，看见你课本上的拼音了，写得比老师还认真！”

　　故繁被她直白的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吴子扬已经打好饭挤了回来，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推给故繁一个空位：“坐这坐这，我给你留了位置！”他的餐盘里堆着满满一勺糖醋排骨，油光锃亮的，“快打饭去，排骨还剩最后几份！”

　　故繁拿着餐盘走向窗口时，李悦戳了戳黎星的胳膊：“可以啊你，终于把新同桌‘拐’出来吃饭了？前几天我想跟他搭话，他都只会点头呢。”

　　黎星扒了口饭，含糊道：“他就是话少，人挺好的。”心里却想起昨晚老槐树下的事——那个在月光里紧张得声音发颤的故繁，和平时安静沉默的他，好像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太一样。

　　正说着，故繁端着餐盘回来了，盘子里简单打了一荤一素，还有半碗米饭。他刚坐下，吴子扬就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吃这个，食堂招牌！”

　　故繁愣了愣，抬头看他。吴子扬大大咧咧地摆手：“客气啥，以后都是兄弟！”

　　李言也把自己盘子里的青菜夹给他一筷子：“多吃点蔬菜，你太瘦了。”李悦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我哥炒的青菜可好吃了，下次让他给你带！”

　　故繁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又看了看围坐在一起说笑的几个人，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低下头，小口咬着排骨，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黎星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食堂的喧闹都变得温和起来。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在餐桌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近。他想起昨晚老槐树上飘动的红绳，想起那个没说出口的“星”字刻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对了，”李言忽然开口，看向故繁，“周末我们打算去郊外写生，听说那边有片老树林，你要不要一起？”

　　故繁抬头，正好对上黎星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默契——关于老槐树的秘密，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身边这些温热的陪伴，已经悄悄把孤单的影子，融成了连在一起的形状。

　　故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好。”

　　“耶！”李悦立刻拍了下手，“人多热闹！我哥画画超厉害的，到时候让他教你取景！”

　　李言无奈地敲了下妹妹的脑袋：“别瞎说，黎星画得才好，上次我看见他速写本里的老槐树，细节画得特传神。”

　　黎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扒拉着碗里的饭含糊道：“就随便画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故繁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像藏了颗小小的星星。

　　吴子扬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接话：“写生得带零食啊！我妈昨天给我买了牛肉干，到时候分你们吃！”他忽然凑到故繁身边，压低声音，“对了，周末去树林探险不？听说里面有个废弃的小木屋，超有神秘感！”

　　故繁的睫毛颤了颤，看向黎星。黎星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槐树下的影子，嘴上却故意逗他：“你别吓他，上次你说的‘鬼屋’，结果就是个破仓库。”

　　“那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废弃木屋！”吴子扬急着辩解，引来李悦的嘲笑：“吴子扬你是不是不敢去，故意找借口？”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餐盘里的饭菜很快见了底。故繁默默把自己没动多少的青菜夹给李言，又把排骨骨头收拾到餐盘角落，动作干净又整齐。黎星注意到他吃饭时总是小口慢嚼，不像自己和吴子扬狼吞虎咽，倒像是在认真对待每一口食物。

　　“对了故繁，”李言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么，“你老家是不是在镇东那边？上次听你说老槐树，我外婆家就在那附近。”

　　故繁点点头：“嗯，从小在那边长大。”

　　“那你肯定知道‘槐树巷’的传说吧？”李悦眼睛亮晶晶的，“我外婆说，以前巷子里的人晚上走路，都要绕着老槐树走，说树底下有‘树灵’在听人说话呢！”

　　黎星和故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不自在。昨晚老槐树下的沙沙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黎星清了清嗓子：“都是老人家编的故事，吓唬小孩的。”

　　故繁没说话，只是低头用纸巾擦了擦桌子。黎星忽然想起他书包上的槐树挂件，还有那句“缘者得见”，心里悄悄泛起一阵涟漪——或许那些传说，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几个人收拾好餐盘往门口走。吴子扬勾着黎星的肩膀，李悦拉着李言问东问西，故繁跟在他们身后，脚步不快不慢。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五个影子并排走着，偶尔交叠在一起，像被无形的线悄悄连在了一起。

　　路过操场时，黎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故繁说：“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一起打球不？”

　　故繁愣了愣，摇摇头：“我不太会。”

　　“没事我教你！”吴子扬立刻接话，“黎星投篮超准的，让他当你师父！”

　　黎星笑着推了吴子扬一把，却看见故繁的嘴角弯了弯，轻声说：“好啊。”

　　风从操场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黎星看着故繁走进教学楼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老槐树影子里的秘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身边有吵吵闹闹的朋友，有愿意分享排骨的吴子扬，有会画画的李言，有活泼的李悦，还有……愿意和他一起在月圆夜赴约的故繁。

　　下午的阳光格外暖，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把两人的课本都晒得暖暖的。黎星翻开速写本，在昨天画的老槐树下，悄悄添了几个小小的人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他们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