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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未说出口的心事 下次走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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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黎星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脸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骨——那里贴着块白色的纱布,是妈妈昨晚特意给他贴的,却还是藏不住周围淡淡的淤青。
“我靠!黎星你咋了?”吴子扬的大嗓门率先响起,他从座位上弹起来,凑到黎星面前盯着他的脸,“跟人打架了?谁干的?我帮你报仇去!”
黎星把书包甩到桌上,扯了扯嘴角:“没事,昨晚走路没看路,撞树上了。”
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吴子扬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在看到黎星眼底的疲惫时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黎星家里的事,也知道那个叫李欲的男人是黎星心里的刺,想问又怕戳到他的痛处,只能挠挠头,憋出一句:“下次走路看着点啊,树可不会让着你。”
黎星没应声,拉开椅子坐下。刚翻开课本,旁边就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你的脸……怎么了?”
是故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黎星的纱布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让那份担忧显得格外认真。
黎星心里一动,昨晚打架的狼狈、妈妈掉眼泪的样子、李欲狰狞的嘴脸瞬间涌上来,让他莫名有些烦躁。他避开故繁的目光,低头翻着书页,声音闷闷的:“说了,走路撞树上了。”
“是吗?”故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撞树的伤口,边缘不会这么整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星紧抿的嘴角,“是和人打架了?”
黎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页,纸页被捏出几道褶皱。他不想提李欲,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有这样一个烂人,更不想看到别人同情或异样的眼光。“不关你的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刻意的疏离。
教室里的喧闹声似乎一下子远了,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滞。故繁看着黎星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担忧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沉默。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转回头,重新低下头看书,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摩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一上午的课,黎星都有些心不在焉。老师讲的内容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听不进去。他能感觉到故繁偶尔投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追问,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心尖,让他莫名有些烦躁,又有些愧疚。
课间操时,吴子扬把黎星拉到操场角落,塞给他一瓶冰汽水:“是不是那个……李欲又来找事了?”
黎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闷火。他点了点头,声音很低:“他来向我妈要钱,还想动手。”
“我操!这孙子太不是东西了!”吴子扬气得骂了句脏话,“需要帮忙你吭声,别自己扛着。”
黎星嗯了一声,心里暖了些。他抬头看向操场另一边,故繁正站在队伍里,安静地做着动作,阳光照在他身上,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昨晚妈妈说的话——“你就是妈妈的星星啊”,又想起故繁书包上的槐树挂件,想起老槐树下那个刻着的“星”字。
也许,有些伤口不必刻意隐瞒,有些心事也可以试着说出口。
午休时,黎星看着故繁安静吃饭的侧脸,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早上……对不起。”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不是撞树上的,是和人起了点冲突。”
故繁夹着青菜的筷子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眼底的沉默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平静。“没事。”他轻轻说,然后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到黎星碗里,“多吃点,打架很耗力气。”
黎星看着碗里的鸡腿,忽然觉得心里的烦躁和愧疚都淡了下去。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暖融融的。有些话不必说透,就像有些关心,藏在默默递过来的鸡腿里,藏在没有追问的沉默里,已经足够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在面对风雨。
下午的美术课上,老师让大家自由创作,教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黎星对着画纸发呆,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眉骨的伤口隐隐作痛,一低头就能看见纱布的边角,让他总想起昨晚的混乱。
“在想什么?”
一道轻响自身边传来,黎星转头,看见故繁正把调色盘往他这边推了推,里面挤好了几种柔和的底色。“老师说可以画风景,也可以画人物。”他指了指黎星的画纸,“你昨天不是在画老槐树吗?”
黎星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昨天把速写本摊在桌上时,故繁好像瞥到过几眼。他拿起画笔,蘸了点深绿色,在纸上勾勒出槐树粗壮的树干,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嗯,想画完它。”
故繁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调着自己的颜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画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黎星画着画着,余光瞥见故繁的画笔在纸上轻轻扫过,画的竟然也是一棵槐树,只是枝干上多了几缕飘动的红绳,像他书包上的挂件一样。
“你也喜欢画树?”黎星忍不住问。
“嗯,爷爷教过我。”故繁的笔尖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他说画树要用心,每一根枝干都藏着故事。”他抬眼看向黎星,目光落在他的纱布上,“就像人脸上的伤,也藏着没说出口的事。”
黎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画笔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想到故繁会这么直接,却并不觉得冒犯,反而有种被看穿心思的释然。“是我爸。”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他来要钱,还想欺负我妈。”
说完这句话,他以为自己会觉得难堪,可心里却松了口气。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故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同情,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像在听一个普通的故事。
“我爷爷走后,也有人来家里找过麻烦。”故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说老槐树占了他们家的地,想砍了它。”他低头继续画画,红绳的颜色在纸上慢慢晕开,“我守在树下三天三夜,他们就没敢动。”
黎星怔住了。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安静的故繁独自站在老槐树下,用单薄的肩膀守护着爷爷留下的树,像昨晚的自己,挡在妈妈身前一样。
“有时候,强硬一点,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故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你做得对。”
黎星看着他,忽然觉得眉骨的伤口好像不那么疼了。他低头在画纸上添了几笔,给老槐树的枝干系上了一道细细的红绳,又在树下画了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着,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
下课铃响时,黎星的画已经快完成了。故繁看着他画里的红绳,嘴角悄悄弯了弯,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牌,递到他面前——是个和他书包挂件一样的槐树雕刻,枝干上缠着细密的红绳。
“这个给你。”故繁的耳朵尖有点红,“爷爷说红绳能辟邪,也能给人勇气。”
黎星接过木牌,指尖触到红绳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他把木牌塞进校服口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小小的重量,像一份无声的约定,也像一份默默的支撑。
放学路上,吴子扬勾着他的肩膀碎碎念,李言和李悦走在前面说笑。黎星摸着口袋里的木牌,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觉得今天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他知道生活里的风雨不会轻易停,但身边有这些人陪着,有藏在口袋里的勇气,再难的路,好像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不知不觉写那么多啦 怎么感觉有点水水的 求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