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薄荷味uu

27、寒假的星光 黎星举着相

　　放假第一周的周六清晨，雪又下了起来，却盖不住空气里的期待。黎星背着双肩包站在小区门口，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书包侧兜露出半截相机挂绳——是上周特意找李言借的，准备拍温泉馆的雪景。

　　“等急了？”故繁踩着积雪走来，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走近了才看清是叠好的厚毛巾和两盒热牛奶，“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温的，路上喝。”他把牛奶递给黎星时，无意间鳖见黎星手腕上的铜星星手链，嘴角勾了勾。

　　到了温泉馆，暖湿的热气瞬间裹住全身。换衣服时，黎星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袋子：“给你的，防冻霜。”是支橘子味的，和上次塞给他的糖一个味道。故繁笑着接过去，挤了点在手上搓开：“你这是把我当雪人冻啊？”

　　“不然呢，”黎星故意挑眉，“冻成雪人就没法给我讲题了。”

　　露天汤池里的水冒着白茫茫的蒸汽，雪花落在水面上“滋啦”一声就化了。黎星把脚伸进去试了试温度，舒服得眯起眼睛：“比家里的热水袋暖和一百倍！”

　　故繁坐在他身边，把毛巾搭在两人中间的石头上：“慢点泡，别晕池。”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我整理的寒假书单，你不是说想看推理小说吗？”

　　黎星接过本子翻了翻，上面列着书名和简短的推荐语，字迹清秀：“你连这都准备了？”

　　“不然寒假天天刷题啊？”故繁往他手里塞了杯姜茶，“吧台刚泡的，驱寒。对了，上周阿姨给的排骨汤，我加热时放了点萝卜，味道特别好。”

　　傍晚转到星空汤池时，天色已经暗了。雪花在池边的灯光下像飞舞的碎钻，黎星举着相机拍雪景，镜头里突然闯进故繁的笑脸。“别动！”黎星按下快门，把少年和漫天飞雪都定格在画面里，“这张肯定比李言拍的好看。”

　　故繁凑过来看照片，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你的。”是颗用红绳串着的小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响声，“上周系红绳剩下的材料，做了个平安铃，寒假挂在书包上。”

　　黎星捏着铃铛，红绳在掌心暖融融的：“那你呢？”

　　“我有这个，”故繁晃了晃手腕，是黎星上次塞给他的橘子味防冻霜，“这就是我的平安符。”

　　远处传来其他游客的笑声，近处只有汤池的水轻轻晃荡。黎星把铃铛挂在书包拉链上，旁边还有上次故繁送的铜制小灯笼。两物碰撞发出的轻响，和心里的暖意一起，在寒假的雪夜里轻漾。

　　从温泉馆回来的第二天，阳光把雪地晒得软软的。黎星揣着故繁推荐的推理小说，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往老槐树下走，远远就看见故繁坐在石凳上，腿上盖着件旧外套，正低头看书——那外套是他从家里带来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却洗得干干净净。

　　“这么早就来啦？”黎星把暖手宝塞给他，“我妈刚煮的红豆汤，装在保温杯里了，你快趁热喝。”故繁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连忙掀开盖子：“香气都飘出来了，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石桌上堆着两人的寒假作业，旁边放着半包橘子糖。黎星翻开推理小说，刚看两页就被故事情节勾住，连故繁递来的橘子糖都差点接空。“这里的密室手法好厉害，”黎星戳了戳书页，“你说凶手到底怎么离开的？”

　　故繁凑过来看了看，指尖点在某段文字上：“注意这个通风口的描述，后面肯定有伏笔。”

　　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我画了简易的密室示意图，你要不要看？”黎星凑近一看，本子上画着房间布局，通风口的位置标着醒目的红圈，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侦探帽。

　　“你连这都画了？”黎星忍不住笑，“比物理题的受力分析还认真。”

　　“为了让你看懂剧情，被迫当回侦探助理。”故繁挑眉，往他嘴里塞了颗橘子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中午的阳光暖得让人犯困，两人把作业推到一边，在雪地里堆起了雪人。黎星滚雪球时不小心摔了个屁股蹲，故繁伸手拉他，结果被带得一起坐在雪地里，两人看着彼此沾着雪沫的头发，笑得停不下来。最后堆成的雪人戴着黎星的旧围巾，手里插着两枝干枯的槐树枝，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可爱。

　　“对了，”黎星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这个给你。”是张社区图书馆的借阅卡，上面贴着卡通贴纸，“我问过了，凭这个能借五本书，明天我们去借书吧？图书馆里有暖气，比在这儿冻着手强。”

　　故繁捏着借阅卡，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贴纸：“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图书馆？”

　　“上次你说寒假书单里的书，学校图书馆都借不到。”黎星剥开颗橘子糖递给他，“我妈说社区图书馆新到了一批推理小说，正好给你当‘侦探助理’的参考书。”

　　故繁把借阅卡放进书里当书签，抬头时看见夕阳把雪地染成暖橘色，远处的炊烟慢慢升起。“好啊，”他合上书笑了笑，“明天上午九点，图书馆门口见？我把笔记本带上，帮你画更多‘破案示意图’。”

　　雪在脚下慢慢化成水，两人并肩往小区走，。黎星晃了晃书包，里面的铃铛轻轻作响，和故繁书页翻动的声音、橘子糖的甜味混在一起，成了寒假里最暖的风景。快到分岔路口时，黎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带三明治当早餐，金枪鱼味的！”

　　故繁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好，我带热牛奶。”

　　晚风带着雪的凉意吹过，黎星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橘子糖，觉得这个寒假的每一天，都被悄悄酿成了甜丝丝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的雪又落了些，却挡不住图书馆的晨光。黎星揣着金枪鱼三明治，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图书馆走，远远就看见故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热牛奶，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

　　“等很久了？”黎星把三明治递过去，“刚出炉的，还热乎。”故繁接过三明治，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纸，笑着晃了晃热牛奶：“加了糖，你上次说喜欢甜一点的。”

　　图书馆刚开馆，暖气还没完全热起来。两人直奔二楼的推理小说区，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脊上，映出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黎星踮着脚够最高层的书，故繁伸手一捞就帮他取了下来：“这本是系列的第三部，你先看第一部更容易懂。”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摊着书和笔记本。黎星咬着三明治翻书，忽然指着某段文字笑出声：“你看这个侦探的口头禅，跟你讲题时一模一样！”故繁凑过去一看，书上写着“细节里藏着答案”，忍不住挑眉：“说明我离侦探只差个放大镜。”

　　上午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黎星看书时会下意识咬着笔杆，故繁就在旁边帮他整理散落的刘海；故繁画图时眉头会轻轻皱起，黎星就悄悄把热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阳光慢慢爬过桌面，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中途休息时，他们去自动贩卖机买可乐。黎星投币时掉了枚硬币，滚到故繁脚边，两人弯腰去捡，额头“咚”地撞到一起。“疼吗？”故繁伸手揉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很暖。黎星摇摇头，看着他泛红的额头忍不住笑：“原来侦探也会撞墙啊。”

　　下午的阳光更暖了，黎星趴在桌上看困了，脸颊贴着推理小说的封面。故繁轻轻抽走他手里的笔，帮他盖上自己的外套，然后低头继续画密室示意图。管理员阿姨路过时笑着小声说：“这俩孩子真认真。”故繁抬头冲她笑了笑，动作放得更轻了。

　　闭馆铃声响起时，黎星才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外套，故繁正帮他收书。“我睡着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墨水香。“嗯，梦见破案了？”故繁把书放进书包，“口水都快流到书上了。”黎星脸一红，抓起外套往他身上披：“胡说！明明是书太好看了。”

　　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雪地染成金红色。两人踩着积雪往家走，书包里装着借的书和没吃完的橘子糖。“下周还来吗？”黎星踢着路边的雪块问，脚尖沾着的雪花在暖空气里慢慢融化。

　　故繁晃了晃手里的借阅卡，上面贴着的卡通贴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当然，我的侦探笔记还没写完呢。”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阿姨做的三明治比面包店卖的三明治好吃。”

　　黎星笑着往他手里塞了颗橘子糖，糖纸的响声在安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原来假期也没那么无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