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薄荷味uu

28、新年的第一缕甜 黎星看着照

　　寒假的日子像指间的沙，悄悄滑到了除夕。窗外的鞭炮声零星响起时，黎星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妈妈在厨房忙着煮饺子，蒸汽把窗户糊得雾蒙蒙的。班群里已经热闹起来，李悦发了张全家围坐的照片，吴子扬在晒妈妈炸的丸子，李言的烟花小视频刚发出来就被刷屏点赞。

　　黎星指尖顿了顿，在班群里敲下：“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大家都要顺顺利利的！”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故繁的私聊。

　　“除夕快乐。”只有简单四个字，没有表情包，却让黎星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此刻的故家老宅里，红木餐桌上摆满了菜，却透着说不出的疏离。故繁坐在奶奶——也就是故母身边，老人正往他碗里夹着红烧鱼腹：“多吃点，你爷爷在时最疼你，总说这鱼腹没刺，适合孩子吃。”故繁轻声应着，把鱼肉往嘴里送，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的故屿正撇着嘴。

　　故屿比故繁小两岁，是爸爸故文旻的私生子，此刻正被故文旻护着坐在身边。“爸，这鱼好腥啊。”故屿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桌听见，“还是哥哥有福气，奶奶总给夹菜，不像我，连鱼刺都挑不干净。”

　　故文旻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反而给故屿夹了块排骨：“吃这个，没刺。”坐在故文旻身边的蒋时——故繁名义上的妈妈，只是低头喝着汤，从头到尾没看故繁一眼。这场因家族利益捆绑的联姻，让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始终隔着层冰。

　　故母轻轻拍了拍故繁的手背，对故屿说：“你哥学习忙，平时在学校吃不到家里的菜，多吃点怎么了？”说着又往故繁碗里添了勺青菜，“多吃蔬菜，别总想着刷题。”

　　这时黎星的消息弹了进来：“新年快乐！我妈正在煮饺子，萝卜肉馅的，你家晚饭吃什么呀？”

　　故繁看着屏幕，指尖在餐桌下快速回复：“奶奶做了红烧鱼，还有青菜。”他没提餐桌上的暗流，只拍了张碗里奶奶夹的鱼腹肉发过去。

　　黎星很快回复：“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奶奶做的肯定好吃！明天你要回来了吗？我给你带饺子，我妈包了一大盘，放保温桶里热乎着，老槐树下见？”

　　“好。”这次回复几乎是秒发，他特意加了个星星表情——是黎星之前教他存的，发完抬头时，正好对上奶奶温柔的目光，心里的闷堵好像散了些。

　　班群里的红包雨下得正欢，黎星抢了几个，特意给故繁发了个私包，备注“新年糖果基金”。故繁没收，回了张照片：是张写满字的便签，上面列着寒假要一起看的书，最后一行写着“欠黎星三袋橘子糖”。

　　黎星看着照片笑了，截图存起来：“记账！明年翻倍还。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的烟花骤然炸开。故繁跟着奶奶在阳台看烟花，老人拉着他的手说：“明年一定顺顺利利的。”

　　他掏出手机，黎星的消息刚好进来：“新的一年，愿你能够永远开心，看推理小说时永远有我陪。新年快乐，故繁。”

　　烟花在夜空里绽放，他低头敲下回复：“新年快乐，黎星。”

　　晚风吹起奶奶的白发，远处的鞭炮声里，故繁觉得这个除夕好像没那么冷了。原来再复杂的家事，也抵不过身边老人的疼爱和远方朋友的牵挂，这些暖意像星星，总能在黑夜里亮起来。

　　大年初一的阳光把雪地晒得发亮，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鞭炮碎屑。黎星拎着保温桶站在老槐树下，桶里是妈妈特意热好的饺子，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表——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等很久了？”故繁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他穿着件新的灰色毛衣，外面套着羽绒服，手里捧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走近了才发现盒子上还系着金色的蝴蝶结。“给你的。”他把盒子递过来时，指尖有点红，“奶奶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黎星惊讶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下面压着个厚厚的小红包。“这也太贵重了……”他连忙想推回去，却被故繁按住手：“拿着吧，奶奶说这是给我好朋友的新年礼。”

　　两人坐在石凳上，故繁打开保温桶，饺子的热气瞬间冒出来。“阿姨做的饺子还是这么香。”他夹起一个吹了吹，忽然说，“昨晚吃完年夜饭，奶奶跟我聊了好久。”黎星咬着巧克力抬头：“聊什么呀？”

　　“聊你啊，”故繁笑了笑，眼底带着暖意，“奶奶说突然想起，你就是小时候我总跟在你身后的小朋友啊。

　　黎星愣了愣，随即笑出声

　　故繁也笑着说：“奶奶说，看到我们现在还能一起玩，她特别开心。”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红包，“这个是给我的，奶奶说我们俩要一样的。”

　　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两个红包上，红得发亮。黎星突然明白，故繁奶奶的红包里装的不仅是压岁钱，还有老人对晚辈友谊的惦记。

　　“你奶奶真好。”他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回头我让我妈做点雪花酥，你带给她尝尝。”

　　故繁咬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奶奶昨晚还说，让我多跟你待着，说你性格开朗，能带动我。”他放下筷子，

　　从书包里掏出本推理小说，“对了，这个借你看。”书的扉页上，有行娟秀的小字：“愿少年友谊长存”，是故繁奶奶的字迹。

　　故繁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给他：“新年第一天要吃甜的。”老槐树上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摇晃。

　　黎星含着糖，感觉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原来最好的新年礼物，不是红包，而是有人记得你们的旧时光，还盼着你们的新约定。

　　“下午去图书馆吗？”黎星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故繁嘴里，“我把那本密室小说的结局猜出来了，赌一包橘子糖，肯定是管家干的！”故繁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赌就赌，输的人要负责整理整个寒假的错题本。”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图书馆，把靠窗的位置染成暖融融的金色。黎星抱着那本推理小说跑得飞快，书包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故繁拎着两人的水杯跟在后面，无奈地喊：“慢点跑，别撞到书架！”

　　“你看这个位置多好！”黎星占了最靠窗的书桌，把书和笔记本摊开，“阳光正好照在书页上，比老槐树下暖和多了。”故繁放下水杯，从书包里掏出袋橘子糖：“刚路过买的，新年吃点甜的。”

　　橘子糖的甜味混着书香散开，黎星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眼睛弯成月牙

　　故繁笑着帮他把糖纸收进垃圾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先说好，讨论剧情可以，但不能剧透，不然赌约作废。”

　　“知道啦故侦探！”黎星翻开小说，指尖点在某页，“你看这里，管家三次进书房的时间都对不上，肯定有问题。”故繁凑过来看，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注意他手里的托盘，第一次是空的，第二次多了个银壶，第三次……”他突然停住，冲黎星挑眉，“剩下的你自己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阳光慢慢爬过桌面，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暖得让人犯困。

　　中途去书架找参考书时，黎星踮着脚够最高层的书，故繁伸手一捞就取了下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又忍不住相视而笑。“谢谢故同学。”黎星接过书，故意把“故”字念得很重，“看来长个子还是有好处的。”

　　“总比某人看书要看睡着强。”故繁低头翻书，耳朵却有点红。书架间的风带着墨香吹过，黎星翻着书突然笑出声：“你看这个侦探的助手，总爱给侦探带橘子糖，跟我给你塞糖一模一样！”故繁凑过去一看，书上写着“助手的橘子糖是破案灵感来源”，忍不住敲他的额头：“那你可得多备点糖，免得我断了灵感。”

　　闭馆前，两人坐在书桌前整理借阅的书。黎星突然发现故繁的笔记本上画着两个小小的人影，坐在图书馆的书桌前看书，旁边写着“新年第一天的书香”。“你什么时候画的？”他指着画问，声音里带着惊喜。

　　“刚才你看书时，”故繁把笔记本合上，脸上有点热，“觉得这画面挺值得记下来的。”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把睫毛染成金色。

　　走出图书馆时，暮色已经漫上来。两人踩着残雪往家走，书包里装着借的书和没吃完的橘子糖。“明天别来图书馆了，”黎星踢着路边的雪块提议，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李言说城郊有个冰场，我们去滑冰吧？”

　　故繁晃了晃手里的借阅卡，上面还留着阳光的温度：“好啊，不过得先说好，你别又摔成雪人。”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塞给黎星，“明天出门前多吃点甜的，攒点力气滑冰。”

　　糖纸的响声在安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黎星含着糖，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原来新年最好的打开方式，就是和你一起在书香里消磨时光，再把下一段旅程的约定，藏在橘子糖的甜味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