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的游梦笔记》方郁青

9、聚餐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袁昕辰和封剪秋再次躺进梦境躺椅。这一次没有安全屋，没有蛇骨鞭，只有封剪秋手里凭空变出的平底锅——闪着锃亮的寒光。

　　"来吧。"封剪秋扬起下巴，眼底再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厌恶，"让我看看，这次还有多少小丑敢冒头。"

　　梦境扭曲了一瞬，灰暗的游乐园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小丑们刚狞笑着从阴影里爬出，就被她一锅一个拍成了像素块。"砰！""哐！"——干脆利落得像在打地鼠。

　　还没打够十个，剩余的小丑突然僵住，随后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逐个消散在空气中。

　　封剪秋愣住，平底锅"当啷"掉在地上。

　　四周的景象开始重组——

　　真实的记忆终于浮现。

　　七岁的封剪秋穿着嫩黄色连衣裙，被堂哥牵着手走进游乐园。他弯腰对她笑："秋秋，鬼屋新装了会喷糖果的机关哦。"

　　下一秒，她就被推上了鬼屋顶层的维修通道。堂哥的手按在她背上，力道温柔得像在哄她看风景——如果忽略他颤抖的呼吸。

　　"哥哥？"小剪秋茫然回头，正看见他惨白的脸。

　　求生本能让她猛地蹲下，连滚带爬地从他腋下钻过。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逃下楼的，只记得走廊两侧挂满小丑面具，咧开的血红嘴巴像在无声尖叫……

　　记忆的最后，记忆里的堂哥愣在原地，或许是被她倔强的求生意志震慑，又或许是突然良心发现。总之，他最终只是沉默着带她回家，然后……篡改了她的记忆。

　　梦境戛然而止。

　　袁昕辰一把抱住浑身发抖的封剪秋，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封剪秋却突然"噗嗤"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她轻轻推开袁昕辰，眼睛亮得惊人，"我就说嘛——七岁的我怎么可能乖乖被绑架？我当年可是踹断过武术教练鼻梁的！"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站在躺椅上骂了十分钟堂哥，用词之精彩让袁昕辰都剔她尴尬。

　　当她们睁开眼时，迎接的是三张紧张的脸——

　　兰朝华捧着热可可随时准备投喂，袁弘的手指已经按在封剪秋太阳穴上准备应急记忆疏导，李含之则安静的看着他们，手里的钢笔悬在文件上迟迟未落。

　　隔天中午，城中最火的川菜馆里，大家围坐在靠窗的圆桌旁。服务员递上菜单时，袁昕辰习惯性地低头玩筷子，直到兰朝华看她的反应，一把抽走她面前菜单，冲服务员灿烂一笑："我们家崽崽要鱼香肉丝！"

　　自从袁弘在众人面前叫过这个昵称后，"崽崽"就成了袁昕辰的代称。她耳尖微红，但没反驳，只是默默把面前的餐巾纸折成了一只小兔子。

　　封剪秋优雅地抿了口柠檬水，指甲上新做的法式美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堂嫂听到事情经过，当天就退婚了，还给我寄了一箱爱马仕当赔罪。"她顿了顿，嘴角微扬，"我爸妈……现在恨不得把封砚塞回娘胎重造。"

　　李含之正用筷子精准地剔除水煮鱼里的花椒，闻言抬头："总部已经立案，他这辈子别想碰家族产业了。"

　　袁弘夹了块红糖糍粑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充："记忆科那边也在查那个违规操作的记忆师，估计马上就能抓到了"

　　兰朝华突然举起葡萄汁，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紫红色的光："从今以后，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众人笑着碰杯，杯壁相撞的清脆声响中，袁昕辰的蛇骨鞭悄悄缠住了兰朝华的手腕——防止她太激动把果汁洒出来；小云的红绳则卷着餐巾，随时准备擦溅到封剪秋裙子上的油点子。

　　阳光透过纱帘斑驳地洒在桌上，鱼香肉丝的酸甜气息混着毛血旺的麻辣鲜香，氤氲出一室暖融融的烟火气。

　　这一刻，没有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没有天赋者与普通人的隔阂，只有一群年轻人放肆的笑声，和杯中晃荡的、永不干涸的葡萄汁。

　　小番外

　　聚餐结束后，众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餐厅。袁昕辰落在最后，低头整理着背包里的鞭子，忽然发现桌上自己折的那只小纸兔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

　　李含之正站在柜台前结账，制服笔挺如常，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在扫码付款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按了确认。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袁昕辰敏锐地捕捉到—
　　他的制服口袋里，露出了一小截纸兔的耳朵。

　　那只皱巴巴的、被她随手折出来的小东西，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他胸前的口袋里，被郑重其事地收藏了起来。

　　袁昕辰的耳尖"唰"地红了。

　　她迅速别过脸，假装没看见，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小云的红绳悄悄从她背后探出，卷走她手里捏变形的餐巾纸，顺便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