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的游梦笔记》方郁青

10、空荡荡的公寓

　　袁昕辰的指尖刚要碰到男人的手，里屋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

　　李含之和袁弘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黑得能滴墨。李含之的制服领带歪在一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袁弘的头发上还沾着雨水，手里攥着撬锁的工具—— 两个曲别针。

　　袁昕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什么禁忌。

　　“你——”李含之指着她，气得手指都在抖，“自己一个人？！”

　　袁昕辰慢半拍地“啊”了一声，没打算解释，封剪秋和兰朝华已经从门外挤了进来。兰朝华手里还抱着一堆睡衣，笑嘻嘻地探头：“关门啦！今天生意超好，我给大家买了夜宵——”

　　外面书店已经安静下来，显然顾客都被清场了。

　　陌生男人叹了口气，无奈地又把自己的梦重复了一遍。

　　袁弘听完，立刻上前一步：“我是记忆师，我们都可以帮你。”

　　“对对对！”兰朝华已经换好了毛绒睡衣，头顶还戴着兔耳朵发箍，重重点头，“人多力量大嘛！”

　　李含之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袁昕辰，又看了看身边这群跃跃欲试的家伙，最终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结束了再和你算账。”

　　袁昕辰完全没在怕的，甚至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你们在生气什么”的困惑表情——

　　众人手拉手围成一圈，陌生男人被安排在袁弘和李含之中间。

　　入梦的过程比往常漫长许多。

　　像是穿过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黑暗黏稠得几乎让人窒息。小云的红绳在虚空中闪烁微光，像引路的萤火。

　　终于，梦境逐渐成形——

　　一间极简的现代公寓房间。

　　灰白色的墙壁，线条利落的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落地窗外是模糊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像被水晕开的颜料。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凝结的水珠静止不动，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空间干净到近乎冰冷，没有生活气息，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陌生男人站在客厅中央，眼神恍惚：“就是这里……我每次梦到的地方。”

　　袁昕辰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

　　餐桌上摆着一副碗筷，但只有一副。

　　像是独居，却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这间公寓的诡异之处很快被发现了——推开大门，外面不是走廊，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被硬生生截断，只剩下这个两室一厅的封闭空间。

　　袁昕辰试着往虚空里扔了个抱枕，结果抱枕直接消失了，连个回声都没有。兰朝华好奇地伸手想摸，被李含之一把拽了回来。

　　"别乱碰，"李含之皱眉，"梦境边缘不稳定，小心掉出去。"

　　袁弘倒是见怪不怪："正常，普通人的梦经常缺东少西，连物理法则都懒得遵守。"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陌生男子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无休止的等待。封剪秋优雅地翘着腿翻看茶几上的杂志——结果发现每页都是空白的。

　　兰朝华突然一拍手："太无聊了！不如我们——"

　　她头顶的兔耳朵兴奋地抖了抖，下一秒，一张自动洗牌的麻将桌"砰"地出现在客厅中央。

　　"来来来，三缺一！"她拽着袁弘和封剪秋入座，又冲袁昕辰眨眼，"崽崽，一起？"

　　袁昕辰连忙摇头，耳尖微红："客户还在呢，这样不好……"

　　她偷偷瞥了眼陌生男子，对方却没有理会，似乎并不介意。

　　兰朝华撇嘴，目光转向李含之："那李含之——"

　　本以为会遭到冷脸拒绝，没想到李含之看了眼纠结的袁昕辰，居然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袁弘挑眉，封剪秋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而袁昕辰……完全没注意到异常，只是松了口气，继续专注地警戒着梦境变化。

　　"哗啦啦"的洗牌声中，梦境的时间悄然流逝。

　　没人注意到，陌生男子望向麻将桌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仿佛这一幕，他曾经在哪里见过。

　　而就在此时，主卧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