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的游梦笔记》方郁青

8、真相 水晶吊灯突

　　水晶吊灯突然大亮时，封砚的皮鞋堪堪停在门槛处。这位封家少爷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如刀，只是领结上的小丑徽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目光扫过被捆成螃蟹的手下、坐在"电锯惊魂"道具上啃鸡翅的兰朝华，最后定格在端着红酒杯的封剪秋身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袁昕辰注意到封砚右手无名指在轻微抽搐。

　　"堂哥。"封剪秋晃着高脚杯，香槟气泡沿着杯壁攀升，"你赞助的马戏团...业务范围挺广啊？"

　　封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快步上前："秋秋，我是怕你想起那些事！"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七岁那年跟我来游乐园视察，走丢后亲眼看见绑匪处理那四个孩子..."

　　袁昕辰的鞭梢无声缠上李含之的手腕——这是他们约定的警戒信号。封砚描述的细节太精确了，精确得像背过剧本。

　　"他们用氢气球绳捆人质，你后来连生日派对都不敢看气球。"封砚的手帕擦过额角，"我找记忆师抹去这段记忆，是怕你崩溃..."

　　"哦？"袁昕辰看到一行人的注意力转向自己，有点无措的咳了咳，"那为什么她记忆里只有小丑面具，没有其他的"
　　袁弘帮她回答，他的指尖亮起记忆师特有的蓝光，"除非...这一段也是虚假记忆。"

　　封剪秋的酒杯突然炸裂，香槟像鲜血般顺着指缝滴落。她腕间的月牙疤正在渗出珍珠色荧光，这是被高阶记忆术篡改过的铁证。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走丢。"李含之的皮鞋碾碎一块玻璃，"当年是你把她绑走了，想要害死她"

　　封砚的领结突然散开，露出下面陈旧的勒痕。"我最后不是没有杀她吗！"他的咆哮震落顶棚积灰，"她是继承人，一个比我小15岁的丫头片子，凭什么。我最后不也没狠下心来杀她吗——"

　　话音戛然而止。封剪秋的钻石发卡正抵在他喉结上，尖端正滴着香槟，像淬毒的刀。

　　"怪不得。"李含之冷笑一声，”封家封锁了所有消息，普通人的记者和警方当然查不到任何记录。而封大小姐——"他看向封剪秋，"压根就没出现在绑架现场，所以总部的档案里自然也没有。"

　　封砚的西装领口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后退两步，撞上了身后的魔术箱，箱门"啪"地弹开，露出里面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之一——对方正冲他疯狂眨眼，仿佛在说"老板，救救我们啊！"。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昏了头。"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低哑，"但我最后没下手，不是吗？我把你带回来了，还劝你爸妈让你去做记忆清除……"他看向封剪秋，眼神里带着某种扭曲的恳求，"秋秋，你也没有受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袁昕辰的鞭梢轻轻一抖，勒紧了他的脚踝，示意他别动，看向封剪秋，看她的反应

　　封剪秋的发卡"叮"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封砚的皮鞋边。她没再看他，只是转向李含之，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们能管他吗？"

　　李含之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公事公办地开口："未经总部许可，擅自篡改他人记忆，属于严重违规。涉事记忆师会被吊销执照，而他——"他瞥了一眼封砚，"作为主谋，除了记忆犯罪，还涉嫌杀人未遂。总部会处理。"

　　说完，他目光转向袁昕辰，微微挑眉："证据应该够了吧？"

　　袁昕辰一怔，心里嘀咕——他怎么知道我录音了？——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晃了晃："从他说'我最后不是把她救出来了吗'开始，全录进去了。"

　　屏幕上的录音界面还在跳动，时间数字一秒一秒地累积，像某种无声的审判。

　　封砚的呼吸猛地一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向领口，像是突然喘不过气，西装布料在他指下皱成一团。

　　"不……不可能……"他摇头，声音嘶哑，"你们不能——"

　　他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死死盯住封剪秋，像是突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秋秋，你听我解释！我那时候才二十岁，我只是一时糊涂！爸妈……爸妈他们不会让我进去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抖，到最后几乎成了哀求，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袁昕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明明是他自己作的，怎么现在搞得像我们欺负他一样？——但她还没开口，封剪秋已经冷冷打断：

　　"堂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我那时候也才七岁"

　　封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领带歪斜，西装裤沾上了灰尘，狼狈得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小云的红绳悄悄卷走了地上的发卡，无声地塞回封剪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