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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门   陆晨离 ...

  •   陆晨离开魔宫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换上了从夜燎储物袋里翻出的粗布短打——这是原主用来伪装成散修的旧衣,布料上还沾着些干涸的草渍,倒比他原本的黑袍更像“逃难的修士”。敛息符贴在手腕内侧,灵力流动被压制得像条快冻僵的小溪,只有系统面板上“魔气外泄风险10%”的提示,还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的本质。

      刚走出魔宫结界,身后就传来夜燎的声音,比昨夜更冷:“尊上这是要去哪?”

      陆晨脚步一顿,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没回头,用墨渊惯有的冷淡语气道:“闭关太久,出去散心。”

      “散心?”夜燎的脚步声在身后三米处停下,带着金属冷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属下听闻清玄宗近日要开山门收徒,尊上难道是想去……观礼?”

      陆晨的心猛地沉下去。夜燎果然起疑了。

      他缓缓转身,易容后的脸上刻意堆起几分不耐烦——这是他从墨渊记忆里扒来的“标准表情”。“本尊去哪,需要向你报备?”

      夜燎盯着他的脸,那双总是燃着戾气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尊上走火入魔后,性情似有不同。昨夜您要灵石时,指尖在抖。”

      陆晨心脏骤停。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指尖,才想起易容后的手已经换了模样,此刻正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又是个破绽。

      “魔气逆行,手抖很奇怪?”他梗着脖子,故意抬高声音,“还是说,你觉得本尊走火入魔后,就成了任你盘问的废物?”

      记忆里,墨渊发怒时从不用高声,只用眼神就能让下属跪伏在地。陆晨这声吼其实是色厉内荏,可夜燎却猛地单膝跪地,玄甲撞在石地上发出闷响。

      “属下不敢。”夜燎的声音低了下去,可陆晨分明看见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绷得发白,“只是……清玄宗有凌玄真人坐镇,尊上此刻前去,恐有风险。属下愿随行护卫。”

      “不必。”陆晨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本尊想一个人待着。若你敢跟来……”他顿了顿,从墨渊的记忆里揪出最狠的那句,“便剜了你的灵根,扔进血池喂魔蛟。”

      身后再没声音。陆晨不敢回头,闷头钻进了魔宫外围的黑松林。直到林间的阴影彻底吞没他的身影,他才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大口喘气,手心的汗把敛息符浸得发潮。

      【系统提示:夜燎未追来,但检测到三名筑基期魔修已出魔宫,正向东南方向移动——与宿主路线一致。】

      陆晨:“……” 这哪是没追?分明是怕打草惊蛇,派了尾巴。

      他不敢再走大路,专挑崎岖的山路穿行。原主的记忆里,这黑松林深处有一条废弃的密道,是墨渊早年用来潜入正道地界的捷径。可记忆碎片像断了线的珠子,他只记得入口在“有三块尖石的崖下”,具体在哪全凭瞎摸。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林间的雾气散了,陆晨的肚子开始叫。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块干硬的麦饼——还是夜燎备着的干粮,咬一口能硌掉牙。

      “修仙界的伙食这么差?”他边嚼边吐槽,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是三个穿灰衣的修士,看服饰像是某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正围着个穿红衣的少女,手里的长剑闪着寒光。

      “把储物袋交出来!”领头的刀疤脸恶狠狠地说,“这黑松林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过路费都不懂?”

      少女气得脸通红:“你们明明是劫道!我要去清玄宗参加入门试炼,你们敢拦我?”

      陆晨本想绕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最怕惹麻烦。可看着那少女被推搡得踉跄了一下,发间的木簪掉在地上,他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时被混混堵在校门口的样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同情心泛滥,魔气压制难度上升。当前伪装度25%,请注意维持“冷漠散修”人设。】

      “闭嘴。”陆晨低声骂了句系统,还是走了出去,故意让声音粗哑些,“三个筑基期欺负个炼气期,不嫌丢人?”

      刀疤脸回头看见他,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一声:“哪来的野修?也敢管爷爷们的事?”

      陆晨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腰间——那里别着夜燎的一把普通铁剑。他其实不会用剑,原主的剑法记忆像团乱麻,每次回想都头疼欲裂。

      可刀疤脸见他不动,以为是怂了,挥剑就刺过来:“找死!”

      剑光擦着鼻尖掠过时,陆晨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他下意识侧身,手肘撞到刀疤脸的肋下——这是他大学练散打的时候学的擒拿术,放在修仙界里,笨拙得像孩童打闹。

      可刀疤脸竟“哎哟”一声疼得弯腰。他的灵力被敛息符挡着,对方感知不到他的修为,只当他是个有点蛮力的凡人,压根没设防。

      “你……”刀疤脸又惊又怒,刚要运起灵力,就见陆晨捡起地上的木簪,扔给那红衣少女:“还不走?等着被抢光?”

      少女愣了愣,抓起木簪往怀里一塞,拔腿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多谢前辈!我叫红芍,清玄宗见!”

      刀疤脸气得直骂,转身要追,却被陆晨拦住。“她的路钱,我替她给。”陆晨从怀里摸出枚下品灵石——这是他从夜燎储物袋底翻出来的零钱,“够不够?”

      刀疤脸盯着那枚灰扑扑的灵石,又看了看陆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古怪。散修哪有这么大方的?可他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又被刚才那一肘撞得肋下生疼,啐了口唾沫,抓过灵石带着人走了。

      陆晨看着他们消失在林间,才松了口气。手心的汗把灵石都浸湿了,他甩了甩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居然在修仙世界用“破财消灾”这招,说出去怕是要被原主的魔修下属笑掉大牙。

      【系统提示:宿主使用“非修仙逻辑”解决冲突,伪装度临时提升5%。当前伪装度30%。】

      “算你有点良心。”陆晨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找密道入口。

      密道比他想的更隐蔽。三块尖石藏在一丛带刺的藤蔓后,搬开最左边那块,底下露出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陆晨咬咬牙钻进去,身后的藤蔓自动合拢,将晨光彻底隔绝。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出夜燎的火折子点燃,昏黄的光线下,石壁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咒——是原主用来防止密道被人发现的禁制。他顺着通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隧道里回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水声。再往前拐个弯,一道天光从出口漏进来,伴随着清脆的溪流声。

      陆晨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站在一道山涧边。对岸是连绵的青山,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飞檐斗拱的轮廓——那是清玄宗的山门方向。

      他沿着山涧走了半日,傍晚时终于到了清玄宗山脚下的“迎客镇”。镇上挤满了前来参加入门试炼的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茶馆酒肆里,讨论着试炼的规矩。

      “听说今年的试炼改了规矩,要先过‘问心路’,再测灵根。”
      “问心路?那不是去年淘汰了一半人的鬼门关吗?据说能看见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怕什么?只要心术正,还怕过不了?倒是灵根,要是测出个杂灵根,就算过了问心路也没用。”

      陆晨缩在茶馆角落,假装喝茶,耳朵却竖得老高。问心路?测灵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主的灵根本是万中无一的“混沌魔根”,被敛息符伪装成最普通的杂灵根,测出来肯定是垫底的。

      “系统,杂灵根能通过试炼吗?”
      【系统:清玄宗近年广收门徒,杂灵根修士若在问心路上表现优异,可入外门。但要成为凌玄真人弟子,需“灵根有异常潜力”——原主的混沌魔根虽被压制,但其本源特殊性仍可被高阶修士感知,凌玄真人大概率会注意到。】

      陆晨心里咯噔一下。也就是说,他的“特殊”不是藏不住,而是必须被凌玄看见?

      正想着,邻桌忽然传来争执声。一个穿锦袍的少年 正推搡着个瘦高修士:“让开!这位置是我先占的!”瘦高修士涨红了脸:“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锦袍少年抬手就想打人,手腕却被人攥住了。是陆晨。

      “公共场所,吵什么。”他松开手,语气平淡,“他先来的。”

      锦袍少年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有人敢管他的事,上下打量陆晨:“你是谁?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青州城主府的供奉,金丹期修士!”

      陆晨挑眉。这不就是修仙版的“我爸是李刚”?他刚想怼回去,却听见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修士气息靠近,距离三百米——疑似清玄宗执法弟子。】

      他立刻换了副表情,对着锦袍少年拱手:“是在下唐突了。这位公子身份尊贵,自然该坐好位置。”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给少年让出条路。

      锦袍少年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得意地哼了声,大摇大摆地坐下了。那瘦高修士却凑过来,低声道:“多谢兄台……只是那人蛮横,你不必让着他。”

      陆晨笑了笑:“出门在外,少惹麻烦。”他瞥见窗外,两个穿青灰色道袍的修士正往茶馆走来,腰间挂着“清玄”二字的令牌——果然是执法弟子。

      刚才要是真吵起来,不管对错,都可能给执法弟子留下“心性浮躁”的印象,影响试炼。他这点小心思,倒是把现代社会的“避祸哲学”用得淋漓尽致。

      瘦高修士却叹了口气:“我叫沈砚,来自青风谷。兄台看着面生,是哪个宗门的?”

      “散修,无名无派。”陆晨含糊道。

      沈砚眼睛亮了亮:“散修能有勇气来清玄宗试炼,兄台很有胆识!我听说今年的问心路,考验的不是定力,是‘执念’——越是想得到什么,越容易被困住。”

      陆晨心里一动。执念?他的执念是回家,可回家的路,偏偏要靠拜凌玄为师才能铺就。这算什么?用执念对抗执念?

      第二日天未亮,迎客镇的修士就往清玄宗山门涌。陆晨混在人群里,跟着上了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石阶尽头是座白玉牌坊,上书“清玄”二字,笔锋凌厉,隐隐有灵力流转,看得人莫名心头发紧。

      牌坊后站着十几个执法弟子,为首的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修士,扬声道:“入门试炼第一关,问心路。凡踏入此路者,需直面本心,三刻钟内走到尽头者,方可进入下一关。”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条雾气弥漫的石板路。陆晨跟着人群往前走,脚刚踏上石板,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是雾气,是血。

      满地的血,还有散落在血泊里的金丹,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在微弱地跳动。夜燎单膝跪在他面前,手里捧着颗沾血的内丹,抬头笑道:“尊上,这是清玄宗弟子的金丹,您尝尝?”

      胃里的恶心感瞬间翻涌上来。陆晨猛地后退一步,却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他回头,看见凌玄的脸——白衣染血,手里握着那把劈开墨渊丹田的仙剑,剑尖正对着他的心脏。

      “魔头,也配来清玄宗?”凌玄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杀我同门,毁我清玄,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仙剑刺来的瞬间,陆晨忽然笑了。

      他想起系统说的“执念”。原主的执念是恨凌玄,可他的执念,是活下去,是回家。

      “我不是墨渊。”他对着眼前的幻象轻声说,“我只是想回家。”

      话音落下,眼前的血雾像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消散。石板路依旧,雾气里隐约能看见尽头的光影。陆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颤,却没再停步。

      三刻钟后,他走出了问心路。

      出口处站着个穿月白道袍的青年,眉目清冷,腰间悬着块玉佩,正是凌玄。

      陆晨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易容后的脸,杂灵根的气息,可凌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分明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你叫什么名字?”凌玄的声音比记忆里的更清冽,像山涧的冰泉。

      陆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发紧,低声道:“晚辈……墨尘。”

      他不敢抬头,只看见凌玄的白靴停在自己面前,片刻后,听见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随我来。”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白玉牌坊上,折射出刺眼的光。陆晨跟着凌玄的背影往前走,手心的敛息符边角已经被汗浸透,而他知道,这场以谎言为开端的师徒缘,才刚刚开始。

      不远处的人群里,沈砚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刚才问心路里,他好像听见这人低声说了句“回家”?

      而更远处的迎客镇茶馆二楼,一个穿灰袍的修士放下茶杯,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林舟捻了捻指尖的茶沫,心里暗道:“杂灵根?问心路走得这么干脆?这‘墨尘’,有点意思。”

      他怀里揣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模糊的“舟”字——那是他穿越时带在身上的唯一物件,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某个同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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