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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渊镜 陆晨车祸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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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最后一个记忆碎片，是电影院散场时的霓虹，和一辆失控卡车刺目的远光灯。
剧痛像潮水漫过头顶，再睁眼时，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刺骨的冷。不是冬夜的寒风，是那种浸透骨髓、带着铁锈味的阴冷，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了停尸房。他动了动手指，触到的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粗糙冰冷的石壁，指尖甚至蹭到了一点黏腻的、带着腥气的东西——像血。
“操……”他想骂出声，喉咙里却滚出一阵嘶哑的低笑，那笑声阴冷又嘲弄，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倒像淬了毒的冰碴子，刮得耳膜生疼。
陆晨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空旷得可怕的石殿里。殿顶悬着数不清的锁链，锁链上挂着骷髅头，磷火在眼窝里幽幽跳动，映得四周墙壁上的暗红色纹路愈发诡异——那纹路蜿蜒扭曲，细看竟像无数哀嚎的人脸。
这是哪儿？拍恐怖片现场？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视线扫过对面石壁上镶嵌的巨大铜镜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镜子里的人，长着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眉骨锋利如刀削，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深的墨黑，却在眼底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一身暗紫色长袍半敞着，露出的锁骨线条凌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脖颈处还残留着几道浅淡的、像是指甲抓出来的红痕，非但不狼狈，反而添了几分邪气的靡丽。
这绝对不是他！
他陆晨，平平无奇的塌鼻梁肿眼泡，笑起来还有点婴儿肥，跟镜中这张“一看就不好惹”的脸没有半毛钱关系！
“叮——”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归途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世界：《九天仙途》修仙界。】
【当前身份：魔道至尊，墨渊。】
【身份状态：伪装度0%（极易被识别）。】
陆晨：“？？？”
墨渊？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就是他昨晚看的那本狗血修仙小说里，前期把主角团虐得死去活来、杀人如麻、最后被正道联手挫骨扬灰的大反派？那个据说徒手捏碎过元婴修士、喝过人血修炼的终极魔头？
他穿越了？穿成了个反派大魔头？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惊悚事实，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主线任务触发：隐藏“墨渊”身份，混入正道第一宗门“清玄宗”，并在一年内成为清玄宗宗主凌玄真人座下弟子。】
【任务提示：凌玄真人为当前修仙界战力天花板，正道领袖，对魔道深恶痛绝，曾亲手斩杀墨渊麾下七十二魔将。】
【失败惩罚：抹杀。】
陆晨：“……”
他看着镜中那张写满“我是魔头”的脸，又想起系统说的“正道领袖”“深恶痛绝”，最后琢磨了一下“抹杀”两个字的分量，突然很想躺回去装死。
让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去给死对头当徒弟？
这不是任务，这是送命题啊！
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惶恐的呼喊：“尊上！您醒了？！”
陆晨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镜中。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属于“墨渊”的阴冷戾气正在缓慢回笼，而属于他陆晨的惊恐，正被一点点挤到眼底最深处。
他必须藏起来。
藏起这个连自己都害怕的身份，藏起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藏起……他只想回家的念头。
陆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不属于自己的冷笑，学着记忆碎片里墨渊的语气，用那把嘶哑的嗓音，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门外的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石殿重归死寂，只有铜镜里那个陌生又危险的倒影，正幽幽地看着他，像一个随时会反噬的诅咒。
石殿的死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陆晨裹得喘不过气。他盯着铜镜里那双泛着冷光的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袍上绣着的暗纹——那纹路细看是盘旋的黑龙，鳞片的刺绣针脚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尊上……”门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属下夜燎，听闻您走火入魔后气息不稳，特备了凝神丹……”
夜燎？
陆晨脑中猛地窜出一段记忆碎片：一个穿着玄甲、眼神狠戾的青年，单膝跪在血泊里，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修士金丹，对原主墨渊低头道：“尊上，这是清玄宗第三十七代弟子的金丹，您说过，正道的修士内丹最是滋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陆晨捂住嘴，强压下恶心——这就是墨渊的下属？拿人肉金丹当补品？
“滚。”他再次开口，刻意放缓了语速，让那嘶哑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原主惯有的不耐烦。记忆里，墨渊对下属从不会有好脸色，稍有忤逆便是挫骨扬灰。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即响起东西落地的轻响，大概是那所谓的“凝神丹”被放在了石殿门口。“属下告退。”夜燎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陆晨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石殿角落，那里堆着一堆散乱的卷轴，随手翻开一卷，竟是用活人皮鞣制的“炼魔功谱”，首页画着一个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修士，旁注用朱砂写着：“引其精血入脉，可增百年修为”。
“嘶——”他猛地合上卷轴，指尖都在发颤。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魔气外泄风险上升。当前伪装度0%，若在魔宫范围内暴露“非墨渊”特质，可能被下属察觉异常，触发“被魔修撕碎”结局。】
陆晨：“……” 这系统是来催命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原主墨渊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又为什么会被自己占了身体？
更多记忆碎片涌来：墨渊在修炼“噬灵诀”第九重时，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正道合力偷袭，虽杀了对方二十余名金丹修士，自己也被一道蕴含“浩然正气”的仙剑劈开了丹田，灵力逆行才导致走火入魔。而那道仙剑的气息……熟悉得让原主记忆里的愤怒几乎要冲破陆晨的理智。
是凌玄。
记忆里，原主在意识模糊前，曾死死盯着天际那道白衣身影，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那恨意里，除了正邪对立，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像一根细刺，扎在记忆深处，模糊不清。
“凌玄……”陆晨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只觉得舌尖发苦。系统说这人是正道领袖，杀过墨渊七十二魔将，现在还要自己去拜他为师？
他走到石殿门口，捡起那颗滚落在地的“凝神丹”。丹药是暗黑色的，表面泛着油光，凑近闻，除了灵力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腐味。
【系统扫描：此丹含三名筑基修士精血，长期服用会加剧魔气侵蚀。原主墨渊走火入魔，或与此类丹药有关。】
陆晨手一抖，丹药“当啷”掉在地上，滚到铜镜前。镜面反射出他此刻的脸：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大概是刚才的情绪波动引动了原主残留的魔气。
必须离开这里。
魔宫就是个吃人的炼狱，多待一秒都可能被同化。而离开的唯一途径，就是完成系统任务——去清玄宗，找凌玄。
可怎么去？墨渊的脸在正道修士眼里，怕是比恶鬼还吓人。
【系统商城已解锁：可用“初始归途积分”兑换道具。当前积分：100（新手福利）。】
陆晨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只有一件可兑换物品：【临时敛息符（一次性）：使用后可压制魔气七日，将灵根气息伪装成“杂灵根修士”，但无法完全掩盖“墨渊”的容貌特征。售价：100积分。】
“只能伪装灵根？容貌呢？”他急了，“就墨渊这张脸，往清玄宗门口一站，不被乱剑砍死才怪！”
【系统：积分不足。若想兑换“易容丹”，需完成支线任务“从夜燎处骗取一枚上品灵石”。】
陆晨：“……” 从那个拿人肉金丹当补品的家伙手里骗灵石？这难度堪比虎口拔牙。
他看向石殿门口，夜燎刚才退下的方向。记忆里，夜燎腰间总挂着一个储物袋，里面常年备着上百枚上品灵石——那都是从正道修士身上搜刮来的。
“行吧。”陆晨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凝神丹”揣进怀里，对着铜镜理了理半敞的长袍。镜中的人依旧邪魅，只是那双墨黑的眼底，藏着一个二十岁大学生被逼上梁山的无奈。
他得先装成“刚走火入魔、脾气更坏的墨渊”，从夜燎那里骗到灵石。
然后，带着这张注定会被认出来的脸，硬着头皮往正道的地盘闯。
陆晨推开沉重的石殿石门，门外的魔宫长廊阴森依旧，两侧的壁灯燃着幽绿的鬼火。他抬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记忆里墨渊的步伐节奏上——缓慢，沉重，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
长廊尽头，夜燎果然还守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单膝跪地：“尊上。”
陆晨没看他，只淡淡道：“储物袋。”
夜燎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要这个，但还是立刻解下腰间的袋子递上来，头埋得更低：“尊上要用？”
陆晨接过袋子，指尖触到袋口的金属扣，那上面刻着一个“渊”字，冰冷刺骨。他假装翻看，眼角的余光瞥见夜燎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那是一把缠着锁链的魔剑，剑鞘上还挂着半片修士的衣襟。
“里面的上品灵石，”陆晨慢悠悠地开口，故意让声音里带着一丝走火入魔后的沙哑，“给我留一枚。”
夜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墨渊何时会在意“一枚灵石”？但他不敢多问，立刻低头道：“属下这就为尊上取出。”
看着夜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莹白的上品灵石，陆晨的心跳得飞快。他接过灵石，指尖几乎要捏碎这冰凉的石头。
【支线任务完成：获得上品灵石x1。系统商城已更新“易容丹”（可改变容貌七日，售价：1上品灵石）。】
“滚。”陆晨揣好灵石，转身往石殿走。
夜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尊上这次走火入魔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刚才接过灵石时，指尖的颤抖，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错觉吗？
夜燎摇摇头，将这念头压下去。尊上永远是尊上，哪怕走火入魔，也不是他能揣测的。
石殿门再次关上时，陆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他摊开手心，那枚上品灵石在幽绿的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这魔宫的血腥格格不入。
兑换易容丹。他在心里默念。
手心的灵石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他的体内。下一秒，脸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在调整骨骼的形状。
他冲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变了。眉眼依旧俊朗，却褪去了那份妖异的邪气，眼尾的上挑变得柔和，肤色也从惨白转为健康的白皙，脖颈处的红痕彻底消失了。如果说之前是“一看就像魔头”，现在倒像个出身不错的散修青年，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意。
【易容丹生效中，持续七日。当前伪装度：30%（容貌已改变，灵根可通过敛息符伪装，仍需模仿正道修士言行）。】
陆晨看着镜中这张“陌生的脸”，忽然笑了——有点傻气的笑，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玄宗，凌玄真人……”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你好啊，未来的师尊。”
石殿外的鬼火依旧跳动，只是这一次，镜中的倒影里，属于陆晨的那部分灵魂，似乎终于在这具魔头的躯壳里，找到了一丝微弱的、求生的光亮。
而他不知道的是，石殿外的长廊阴影里，夜燎正握着剑柄，眼神凝重地望着紧闭的殿门。刚才尊上转身时，他好像闻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魔宫的草木清香。
像清玄宗后山的灵茶园里，初春的新茶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