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不知夏》K的平方

5、烘焙社的汽水瓶 周一早晨，

　　周一早晨，叶疏桐打开储物柜，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对折的硬卡纸——是烘焙社的开放日邀请函。她展开来看，背面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需要实验助手。会切水果就行。——π」。指尖轻轻擦过那串熟悉的圆周率符号，她想起上周天文台里江映迟在纸条上画的歪歪扭扭的汽水瓶。翻开日程本，她在周三的格子里画了颗小小的星星。

　　周三下午的烘焙教室溢满黄油的香气。叶疏桐推开门，就看见江映迟站在烤箱前发呆，齐肩的短发被热气蒸得微微卷起，齐刘海下那双眼睛盯着里面的圆形物体出神。操作台上摆着几块焦黑的饼，旁边是拆空的葡萄汽水罐。“这是……陨石标本？”叶疏桐忍不住戳了戳其中一块。江映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还沾着面粉：“汽水瓶蛋糕。铝罐太容易传热，模具没做好。”她手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和思考，像在琢磨什么重要的秘密，只是那些字句，怎么看都像在给烘焙写一份很认真的研究笔记。

　　“要这样切。”叶疏桐走过去，握住江映迟拿刀的手，带着她把草莓切成薄片，“斜着，薄一点，入口才顺。”江映迟的手腕僵得像在调显微镜，等叶疏桐松开，耳尖已经红得和草莓一个颜色。她忽然说：“你指甲油……”“嗯？”江映迟的刀尖精准地点在草莓籽上：“上周是裸色，今天换成透明色，更适合碰食物。”叶疏桐低下头笑了，没说自己是为了今天特意换的，就像她没告诉江映迟，那颗草莓被切成了匀称的三角形，像悄悄藏了一点美学的偏执。

　　第二批蛋糕出炉时，夕阳正透过汽水瓶模具，在操作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江映迟难得提高了声音：“成功了！”她捧起那枚印着瓶底花纹的蛋糕，奶油层间夹着叶疏桐切的草莓片，摆成星子的模样。叶疏桐突然掏出手机：“别动。”镜头里，江映迟戴着歪斜的厨师帽，鼻尖沾着一点奶油，手里托着汽水瓶蛋糕——这是叶疏桐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表情。江映迟伸手要抢：“删掉。”叶疏桐把手机举高：“除非你用星座图来换。”话音未落，她感到肩头一沉——江映迟的下巴无意识抵在她的肩上，呼吸间是清甜的葡萄汽水味，在暖光里散开。

　　活动结束，两人一起收拾器材，叶疏桐在冰箱后找到一个扎着丝带的盒子。“这是？”江映迟别过脸：“……去年你生日会，我没去。”盒子里是一个迷你的天文仪，底座是汽水瓶盖，指针末端粘着一片镀银的梧桐叶。叶疏桐轻轻转动，叶片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光弧。她问：“那天金星在什么位置？”江映迟的指尖停在星盘上：“在巨蟹座ε星附近……和你现在手背上的墨点一样。”夜风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叶疏桐忽然明白——这个总在悄悄记下汽水口味的女孩，其实早就把星辰的位置，也一并收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