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月难圆》月落砚池

2、密卷风云，暗棋初落 从倚红

　　从倚红楼回来，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顾家走私军械，还往北边送——北边是敌国的地盘，这可不是简单的贪赃枉法，是通敌叛国！

　　天刚亮，我就揣了把匕首，往苏蛊娘的院子去。她住的西跨院比柴房好不了多少，院墙塌了个角，寒风直往里灌。

　　我推开门时，苏蛊娘正蹲在灶台前煮粥，火光映着她清瘦的侧脸，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活气。见我进来，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你怕我？”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她赶紧捡起锅铲，低着头小声道：“不……不怕。”

　　“不怕就好，”我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陈设简单得可怜，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我问你，爹让你去魏家找密卷，找到了吗？”

　　苏蛊娘的手猛地一颤，粥洒了出来，烫得她赶紧缩手。“没……没有，”她声音发颤，“魏家看守很严，我……我没机会。”

　　“是吗？”我盯着她的眼睛，“可我听说，魏烬川对你很好，还给你送糕点。他没帮你？”

　　提到魏烬川，她的脸微微泛红，又很快褪去：“表哥……表哥只是可怜我。”

　　“可怜你？”我冷笑，“魏烬川那个人，心思比谁都深，他会平白无故可怜你？”我往前走了一步，“苏蛊娘，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密卷了？或者说，你早就投靠魏烬川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我没有！我没有投靠他！”

　　“没有？”我从怀里掏出个玉佩，扔在桌上。那是昨日在巷口捡到的，玉佩上刻着个“魏”字，边角还沾着点泥土，正是魏烬川常戴的那块。“这是在你门口捡到的，你怎么说？”

　　苏蛊娘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心里大概有了数。看来魏烬川不仅帮了她，还常来这破院子。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不逼你，”我放缓了语气，“但你要想清楚，魏家是什么地方。爹让你找密卷，是为了苏家，不是为了让你给别人当棋子。”说着转身要走。

　　“等等！”苏蛊娘忽然叫住我，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我……我确实找到了密卷的线索，但……但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她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魏表哥说，那密卷关系到苏家的命脉，要是被坏人知道了，会害死所有人的。他还说……还说让我听他的，他会护着我，也会护着苏家。”

　　我心里冷笑。魏烬川这张嘴，不去说书可惜了。护着苏家？我看他是想吞了苏家才对。

　　“他让你做什么？”我追问。

　　“他……他让我把找到的碎片给他，”苏蛊娘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烧焦的纸，“这是我在魏家书房的炭盆里找到的，上面写着……写着‘军械’‘北境’……还有个‘顾’字。”

　　果然和顾家有关！我拿起碎片，指尖都在发颤。“还有吗？”

　　“没了，”她摇摇头，“魏表哥说，剩下的得等机会，让我别着急。”

　　我把碎片收好，看着她道：“你信他？”

　　苏蛊娘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我没得选。在府里，只有他肯帮我。”

　　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在苏家受了十几年委屈，好不容易有人对她好，哪怕是假的，怕是也当成救命稻草了。

　　“你可以信他，但别傻到什么都听他的，”我从怀里掏出个银锭子放在桌上，“这钱你拿着，买点好衣裳，别总让人欺负。还有，要是魏烬川让你做危险的事，就来找我。”

　　她看着银锭子，眼圈红了，忽然“扑通”跪下：“谢……谢谢大小姐。”

　　我没扶她，转身走了。有些路，得她自己走。

　　回到院里，青禾正急得团团转，见我回来，赶紧道：“姑娘，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去赴宴。”

　　宫里？我愣了一下。皇后是魏家的人，魏烬川的姑姑。她好好的请我做什么？

　　去宫里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魏烬川想利用苏蛊娘找密卷，皇后又突然请我赴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皇后的坤宁宫暖得像春天，熏香缭绕，却让我浑身不自在。魏烬川也在，正陪着皇后说话，见我进来，笑着起身：“晚萤来了。”

　　皇后打量着我，笑得慈眉善目：“果然是个俏丫头，难怪你姑父总念叨，说苏家养了个好女儿。”

　　我屈膝行礼，心里却在提防。“皇后娘娘谬赞了。”

　　“坐吧，”皇后指了指身边的位子，“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你和烬川的婚约，也该定下日子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娘娘，”我端起茶杯，掩饰住慌乱，“我年纪还小，想再多陪爹娘几年。”

　　“女大当嫁，哪能总赖在家里，”皇后笑得更深了，“再说了，烬川对你多好，你看，他为了你，连自己的婚事都耽搁了。”

　　魏烬川适时开口，声音温柔：“晚萤，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我会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

　　我看着他那双看似深情的眼睛，只觉得恶心。他想要的根本不是我，是苏家的兵权，是那卷密卷！

　　“皇后娘娘，表哥，”我放下茶杯，站起身，“婚姻大事，得听父母之命。我爹还没发话，我不敢擅自做主。”

　　皇后的脸色淡了些：“你爹那边，我会去说。你呀，就安心等着做魏家的少夫人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我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刚出坤宁宫，就被魏烬川拦住了。他站在廊下，雪落在他的发间，像染了层霜。“晚萤，你就这么不想嫁我？”

　　“是，”我看着他，毫不掩饰厌恶，“魏烬川，你别装了。你对我好，对苏蛊娘好，都是为了苏家的密卷，为了兵权，对不对？”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碎了，眼神变得阴鸷：“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冷笑，“知道你利用苏蛊娘？还是知道你和顾家勾结，走私军械通敌叛国？”

　　魏烬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我忍着疼，从袖中滑出匕首，抵在他的腰上，“放开我，不然我可不保证这刀子会不会走火。”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松开手：“你果然和你爹一样，是头带刺的豹子。”

　　“彼此彼此，”我收起匕首，揉着发红的手腕，“魏烬川，你最好别逼我。不然我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