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同学请停止散发魅力》枫雪渔

4、明确的心意 第四章

　　第四章：明确的心意

　　进入高三的那天，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被翻到了“300”。班主任在讲台上敲着黑板，说“现在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孟晚棠却盯着谢洐知的侧脸出神——他的眼下多了片淡淡的青黑，大概是昨晚又熬夜刷题了。

　　早读课结束，孟晚棠从书包里拿出个保温杯，里面是她早上六点起来炖的银耳羹。她把杯子往谢洐知桌上一推：“给你的，润嗓子。”

　　他刚结束和老师的谈话，回来时看到保温杯，愣了愣。“你做的？”

　　“不然呢？”孟晚棠别过脸，假装看窗外，“我妈说熬夜容易上火。”

　　谢洐知打开杯盖，清甜的香气漫开来。他舀了一勺，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抬头时正对上她偷偷瞟过来的目光，两人都笑了。

　　高三的试卷像雪片似的飞来，孟晚棠的物理始终是弱项，每次模拟考都卡在及格线边缘。晚自习时，她对着一道电磁场题愁眉苦脸，眼泪差点掉下来。谢洐知忽然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旁边还画了个简化的受力分析图。

　　“这道题的关键是找洛伦兹力的方向。”他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用左手定则……”他的手指点在图上，距离她的手背只有几厘米，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孟晚棠的注意力全跑到他的手指上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因为常年握笔，带着淡淡的薄茧。她忽然想起运动会那天，他就是用这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听懂了吗？”谢洐知抬头问。

　　她慌忙点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谢……谢谢。”

　　从那天起，谢洐知每天晚自习都会抽出半小时给她补物理。他讲题时很耐心，从来不会因为她反复问同一个问题而不耐烦。有次讲到深夜，孟晚棠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他的校服外套，桌上放着张纸条：“这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明天再讲给你听。”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孟晚棠的物理居然考了82分。她拿着试卷跑到谢洐知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看！我做到了！”

　　他看着试卷，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我就知道你可以。”

　　那天放学，孟晚棠在他的书包里塞了张纸条，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谢老师，要不要收点学费？比如……周末请你去吃冰淇淋？”

　　谢洐知看到纸条时，正在骑车，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他停下来，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嘴角的笑意一路没散。

　　二模前的压力达到了顶峰。孟晚棠连续几天失眠，上课总打瞌睡。谢洐知发现后，每天早上都会在她桌上放一瓶热牛奶，上面贴着不同的便签：“昨晚的星星很亮，适合睡觉”“这道题你昨天做对了，很棒”“加油，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二模结束的那个傍晚，夕阳把操场染成了橘红色。谢洐知把孟晚棠叫到操场角落，手里捏着两瓶冰镇汽水。“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吧。”孟晚棠踢着脚下的石子，“就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好像算错了数。”

　　“没关系。”谢洐知拧开汽水瓶，递给她，“还有时间，我们再练。”

　　两人并肩坐在看台上，沉默地喝着汽水。风吹起孟晚棠的头发，扫过谢洐知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孟晚棠，等高考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孟晚棠的心跳瞬间停滞了。她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神很认真，夕阳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好。”

　　从那天起，“高考结束”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他们依旧一起刷题，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在晚自习后并肩走过空荡荡的走廊，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谢洐知递笔记时故意碰到的指尖，比如孟晚棠在他校服上偷偷绣的小太阳，比如两人在倒计时牌前对视时，眼里藏不住的期待。

　　三模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孟晚棠在书店刷题，忽然收到谢洐知的消息：“出来一下。”她跑到书店门口，看见他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本包装好的书。

　　“给你的。”他把书递过来，“放松一下，别总刷题。”

　　是她念叨了很久的两本诗集。孟晚棠翻开第一本，发现扉页上有他的字迹：“愿你合上笔盖的刹那，有侠客收剑入鞘的骄傲。”

　　她抬头时，正对上他的目光。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一刻，孟晚棠忽然觉得，无论高考结果如何，能遇见他，就已经是最好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