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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昧的边界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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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暧昧的边界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教室时，孟晚棠
正趴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盯着谢洐知的背影发呆。高二开学后的第三次月考刚结束，红笔勾勒的分数像道无形的线，把她和谢洐知的名字牢牢捆在年级榜的前两位。文理分班时填志愿的犹豫还历历在目，她攥着笔反复涂改，最终在“物化生”那栏落下重笔——只因前一天放学，听见谢洐知跟同桌说“选理科，以后方便”。
此刻他正侧身跟后桌讲题，阳光从走廊斜切进来，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浅淡的阴影。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孟晚棠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错题本上的红叉，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孟晚棠，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后桌的男生探过头，手里捏着揉皱的数学试卷。
她刚要开口，谢洐知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延长CD到E，让CE等于AB。”他没回头，笔尖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点了点，“构造全等三角形。”
男生“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回去演算。孟晚棠望着他草稿纸上那道额外画出的辅助线，线条干净利落，末尾还轻轻勾了个小弧，像怕她没看清似的。她拿出便利贴，工工整整抄下解题思路，犹豫片刻，又在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趁他转身拿书时，悄悄塞进了他的课桌缝。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成了整个年级的焦点。孟晚棠被体委硬拉着报了女子800米，站在起跑线上时，腿肚子都在打颤。谢洐知的1500米刚结束，额角还挂着汗珠，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正被一群男生围着递水。他的目光扫过跑道，在撞见孟晚棠发白的脸色时，脚步顿了顿。
发令枪响的瞬间，孟晚棠几乎是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冲。跑到第二圈时，胸腔像被撕开个口子，呼吸带着铁锈味，视线渐渐模糊。就在她快要栽倒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别硬撑。”谢洐知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他半扶半搀地把她带到操场边，从口袋里摸出瓶温水，拧开盖子递过来，“先小口喝。”
孟晚棠低着头，看见他手腕上沾着草屑，虎口处还有道浅浅的划伤——大概是刚才跑步时被跑道边的铁丝网蹭到的。她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个……你贴上吧。”
他接过创可贴，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谢洐知低头撕包装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染上粉色，声音却依旧平静：“谢了。”
运动会的压轴项目是师生接力赛，谢洐知作为学生代表最后一棒。孟晚棠被老师安排去给运动员画加油海报，她蹲在操场角落的画板前，握着马克笔犹豫了很久，最终在海报中央画了只叼着接力棒的兔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高三（1）班加油”，右下角用极小的字标了个“棠”。
谢洐知跑最后一棒时，几乎是飞着冲过终点线的。全班同学都站起来欢呼，他却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海报前，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很久。孟晚棠躲在人群后，看见他嘴角勾起个极浅的弧度，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文艺汇演前的排练总在晚自习后。孟晚棠被选去跳集体舞，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总在转身时踩到别人的鞋。谢洐知是晚会的主持人，穿着借来的西装外套，领口系着歪歪扭扭的领结，站在舞台侧面背台词。
“脚再抬高点，跟上节奏。”舞蹈老师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孟晚棠慌了神，转身时又差点摔倒，却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了腰。
“别动。”谢洐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你转身的时候，左肩再往前送一点。”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胛骨，“像这样。”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演出服传来，孟晚棠的脸“腾”地红了。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吹着口哨喊“谢大学霸英雄救美啊”。谢洐知没松手，反而扶着她的胳膊，把动作再教了一遍，直到她能顺畅地完成转身，才松开手，对着起哄的人群挑眉：“再吵扣你们晚自习分。”
起哄声戛然而止，却有人小声嘀咕：“谁不知道谢洐知就护着孟晚棠啊……”
孟晚棠的心跳得像擂鼓，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却听见谢洐知在耳边说：“别理他们。你跳得挺好的。”
汇演当天，孟晚棠站在舞台上，看见谢洐知坐在第一排的主持人位置，手里拿着节目单，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当她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台下响起掌声时，他忽然朝她比了个口型：“很棒。”
散场时，孟晚棠在后台收拾东西，谢洐知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结已经解开了。“这个给你。”他递过来支包装精致的钢笔，“刚才抽奖中的，我用不上。”
笔身是淡蓝色的，笔帽上刻着细碎的星光。孟晚棠接过来时，发现笔杆上还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清隽的字迹：“加油。”
走出教学楼时，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洐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天凉了，别感冒。”他说。
孟晚棠攥着那支钢笔，忽然鼓起勇气问：“谢洐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细碎的银河。“因为，”他停顿了几秒，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