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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有奸 ...

  •   赵嬷嬷从客院出来,踩着廊下积水走到正房门口,收了伞,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子,掀帘子进去。

      老太太正歪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屋里炭盆烧得旺,把老太太脸上那层皱纹映得一道一道的,手里那串佛珠搁在引枕边没有捻,像是正想着什么事。

      赵嬷嬷走到她跟前,把茶盘搁在桌上,替老太太把茶盏添了半盏热的,才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来:“老太太,老奴方才去了客院,跟姑娘说了。姑娘听了不让去药铺的话,脸都白了一瞬,说账上事忙,自己不觉得辛苦,老奴瞧着,她那着急的样儿,分明是舍不得那头的人。”

      老太太睁开眼,把手里那串佛珠拿起来,捻了一颗,又捻了一颗:“我今儿下午在铺子里问过老陈头了,这个月的账他前日就理清了,什么结账的关口,都是托词。”

      她把佛珠往桌上一搁,那“嗒”的一声比方才重了些许,“今儿跟着林丫头去搬货的那个伙计,我方才也把人叫来问过了。他说到了槐树巷,他就把车赶到巷口等着,她自己一个人进了李掌柜那院子,在里头待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出来,不像是在说什么正经事。”

      赵嬷嬷听了这话,脸色也沉下来了:“老奴今儿在雨篷底下瞧见那李掌柜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他那衣裳穿得松松垮垮的,里头里衣都露出来了,莫非已经是行过事了?他看姑娘的那双眼,就跟黏住了似的,从上往下溜,溜到腰那儿,又溜到腿那儿,看得老奴在窗子外头都替他臊得慌。姑娘跟这么个男人在一间屋里,门一关,谁知道他们在里头做什么?”

      老太太靠在引枕上,赵嬷嬷那番话像是往她心里头那团火上浇了一瓢油,烧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眯起眼来,脑子里就浮起一幅画来——槐树巷那间破院子里,门从里头插上了闩。李立生靠在桌上,前襟敞着,露出底下紧实的胸膛和腰腹,桃花眼半眯着看林疏桐,嘴角往上一翘。

      林疏桐站在他对面,手里攥着帕子,低头不敢看他,他就伸手把她那只手连帕子带手一块儿攥住了,往自己这边一带,她就扑进他怀里去了。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隔着裙子揉,揉得她仰起头来,嘴唇微微张着,他那张薄嘴唇就压下来了,从嘴角啃到下巴,又从下巴啃到脖颈,那袍子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底下那副精瘦结实的身板,肩宽腰窄,汗珠子从肩胛骨上滚下来,林疏桐被他抱起来,忽然一颤,嘴里“嗯”了一声,跟她在自己跟前说话时那种温温吞吞的调子全然不同。

      他把她那声“嗯”含在嘴里,两个人嘴对着嘴啃在一处……

      想到这儿,老太太忽然觉得嘴里发干,伸手去够桌上那盏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那茶是赵嬷嬷方才添的热普洱,喝下去本该暖胃的,可嗓子眼儿的燥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才发觉后背已经沁了一层薄汗,贴身的里衣黏在脊梁上,潮乎乎的。

      赵嬷嬷见她半晌不吭声,又添了一把柴:“老太太,老奴还打听着了一桩事。那李掌柜的底细,老奴今儿找人问过了。他从前在府城大药堂里当过掌柜,后来不知怎么的自己出来单干,这些年跑药材生意跑得风生水起,按说该攒下些家底了,可他那院子破破烂烂的,连个伙计都雇不起。您说这钱都去哪儿了?必定是有相好的女人!今儿他那看姑娘那双眼,就跟饿了三天瞧见一碗红烧肉似的,姑娘这些日子三天两头往槐树巷跑,今儿又在屋里关了门待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那副欢欢喜喜的样子,哪里像是出去搬了一趟货累着了?分明是……”

      话没说完,老太太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底的忧虑浓得化不开了。

      林丫头从巷口回来,那嘴角的笑意,当时还当是搬完了货心里松快,如今回想,分明是被男人疼过的餍足。

      那个李立生的脸和身板,桃花眼薄嘴唇,宽肩窄腰,一股子勾人的劲,何况林疏桐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那男人若是存了心要勾她,她哪里扛得住?

      她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原看她是个安分的,才让她去铺子里学着理账,谁知道她学出这么个东西来。明儿起不许她再去药铺了,就在府里待着!”

      赵嬷嬷点了头,却仍然看着她。

      老太太扫了她一眼:“还有事?”

      赵嬷嬷忙道:“老奴这心里头总归是不踏实,姑娘若是已经跟那男人有了什么首尾,身子就不干净了。老太太指望她给岳家开枝散叶,总得先弄清楚她那身子到底还是不是清白的。万一她跟那男人已经做下了事,回头明远再娶她进门,那岂不是……”

      老太太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佛珠捻了好几颗都没捻出个所以然来:“你的意思是?”

      赵嬷嬷往前又挪了挪:“姑娘身子,跟妇人身子,是不一样的。老奴从前在福建那边伺候过几个新嫁娘,这上头还分得清。老太太若是想弄明白,老奴有个法子,还是上回那个法子,她是不是完璧,老奴一上手就知道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去办。别让她觉出来。”

      客院那边,林疏桐还坐在桌边看那本《本草备要》,方才被赵嬷嬷那番话说得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书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正想着后日去李立生那儿拿药的事,门帘忽然被人掀开了。

      丫鬟端着一只木盆进来,盆里搁着几块干巾子,脸上笑盈盈的:“姑娘,今儿天冷,我给您烧一锅热水,您泡个澡解解乏吧。上回您泡了澡睡得可踏实了,夜里都没醒过。”

      林疏桐抬起头来,看着那丫鬟脸上那层热络的笑,眼底忽浮起一层说不清的疑影,短短几日里,又是冬日,为何总是怂恿她去泡澡?

      她把书合上,面上还是笑了一下:“好,那你帮我提进来吧。”

      热水一桶一桶地倒进屏风后头的浴桶里,丫鬟替她把屏风拉严实了,说“姑娘慢慢洗”便带上门出去了。

      林疏桐把衣裳一件一件解了搭在屏风上,靠着桶壁,头往后仰,热水泡得她眼皮越来越沉,她没有打算睡着,只将头往桶沿上一歪,阖了眼。

      迷迷糊糊间,一阵凉意从脊背上漫过来,她没有睁眼,心弦猛地绷紧了——有人在看她。

      半梦半醒间,呼吸放得更匀,一动不动,装作睡得很沉。

      脚步声响起了,极轻,从屏风后头绕过来,停在浴桶旁边。

      “瞧瞧这身子。”是赵嬷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兴味,“皮子白净,没有那些个掐的印子咬的印子。男人要是沾过身子,脖颈子上头最容易留印子,亲的嘬的都有。”

      她说着伸出一只手来,那只干枯的、布满皱纹的手搭上露在水上的肩头:“瘦是瘦了些,可肉还紧实。”

      老太太听了,也把手往下探,掐了一把,“倒是软。”

      赵嬷嬷这时也伸了手,她比老太太利索,直接把手探进水里。

      林疏桐闭着眼,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咬着牙一动不动。

      “太太放心,”赵嬷嬷的手指按了两下,忽然“嗯”了一声,把手收回来,在桶沿上蹭了蹭水珠子,转过头来对老太太低声道:“老奴方才摸了,那处紧得很,若是个妇人了,总归是松些的,这块的肉也不会这么紧邦邦的。”

      老太太“嗯”了一声,声音里头的满意浮上来:“那就好。只要身子没脏,旁的都好说。”说着看了赵嬷嬷一眼,“你把手擦干净了,别叫她瞧出什么来。”赵嬷嬷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来擦了手,又把浴桶旁边的水渍拿脚蹭了蹭,两个人又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推开门出去了。

      房门合上的那一声轻响过后,屋里彻底静下来了。

      林疏桐在浴桶里又躺了一会儿,等外头的脚步声远了,才睁开眼,低头看见胸口那片都泛着薄红,身下也隐隐发麻。

      从水里站起来,水往下淌,她没有拿布巾擦身子,就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抬手脸上一抹,一手的湿,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冷笑了一声,笑完了,那口气也散了,眼眶的水光顺着腮边滚下来,砸在手背上,极冷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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