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热姜可乐

3、第 3 章 葬礼后

　　葬礼后的没多久，是正月。
　　何府尚在丧期，并没有像往年那样热闹。然而府外的世界并不因为一个人的死而改变分毫。府里已夜深人静时，府外的烟花爆竹声像一个个惊雷，振动躺在床上的绣云。她在床榻上翻覆间，忽然记起：嫁入何府的这几年，她几乎没有出过府外一步。她循规蹈矩地当着一个富家姨太太。
　　往年的何府，这时候应该敲锣打鼓，赏花设宴。虽无意思，却也乐得热闹，可今年的冷清，加上何老爷的死，使得这无味更浓了。像是一杯泡过六七遍的茶。
　　何老爷的死没能给陈绣云自由。
　　夜格外长，也格外黑。
　　元宵的那晚，绣云坐在床头正准备熄灯睡觉，门外却霎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前那人银铃铛般的声音在黑夜里亮起：“绣云姐姐！”话语间带上微微的喘气。
　　何清涟立于灯光之外，绣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迷迷糊糊看见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明晃晃地反射着月光。
　　绣云急忙站起身问：“怎么了，三小姐？”
　　何清涟从门口跳着似的跑进来，桌上的一点灯光恰好能落在她身上，点亮她略微凌乱的头发和衣裙，点亮她流光溢彩的眼眸。
　　“绣云姐姐，今天是元宵，你想……出去看看吗？”
　　绣云愣了几秒，随后用一种长辈哄小孩的语气推辞道：“这么晚，大门早关上了。而且你爹才走没多久，这么快就去游乐是不大合规矩的。”
　　“规矩”一词一出口，绣云便后悔了，也许是经受过西洋教育的缘故，何小姐是相当讨厌规矩的。
　　果然，何清涟闻言后，就伸手拉住绣云的手腕，伏在她耳边软声道：“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出去，没人会发现的。一年就一次元宵灯会，为了一个死人而错过，多可惜啊。”
　　绣云嘴拙，支支吾吾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半推半就地由何清涟拉着走了。

　　夜色凉如水，玉盘似的圆月悬挂在头顶。府外间或传来爆竹噼噼啪啪的响声和烟花在漆黑夜空中绽放的声音，显得府里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