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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暗夜交锋 冰冷浑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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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浑浊的海水,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一波波冲刷着赵昆瘫软的尸体。那支通体漆黑的短箭,如同毒蛇的獠牙,深深钉入他的后心命门,箭尾的颤动早已停止,只余下死寂的冰冷。
风雪晨半跪在浅水中,玄色貂裘的下摆浸透了血污。他死死盯着赵昆那张凝固着极致恐惧与错愕的脸,赤红的双眼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六名兄弟的血债未偿,军械下落的唯一线索,竟在他与夜司的眼皮底下,被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彻底掐断!
“灭口……好一个灭口!”风雪晨猛地抬头,目光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礁石上那抹幽影身上。狂怒的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有些变形,每一个字都带着淬血的恨意:“花月夜!这就是你夜司的‘当诛’?!还是说,这出戏,本就是你们自导自演?!”
花月夜依旧矗立于嶙峋礁石之巅,对于被风雪晨识破身份得事毫不在意,毕竟早已在意料之中。夜风将他紧身的夜行衣吹拂得紧贴身体,勾勒出颀长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那张同样幽暗的面具隔绝了所有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深潭般的冰寒之下,翻涌的波澜已归于一种更加幽邃、更加危险的平静。
面对风雪晨的咆哮质问,他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再看赵昆的尸体一眼。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浅水洼中赵昆尸体周围浑浊的水面,扫过那支致命短箭射来的方向那片混乱狰狞的礁石阴影,最后,落在了风雪晨紧握在手中的那枚黑色“刺”字令牌上。
那目光,冰冷,专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
倏地,花月夜动了!
不是冲向风雪晨,也不是扑向赵昆的尸体。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融入了夜色,朝着那片黑影消失的礁石迷宫方向疾掠而去!速度之快,在破碎的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凝若实质的杀伐之气!
他要去追那个放冷箭的灭口者!
风雪晨瞳孔骤然一缩!花月夜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难道……真不是夜司?那灭口者是谁?为何能潜伏在侧,在自己和花月夜这等高手眼皮底下发出致命一击?
无数疑问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风雪晨的心神。但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更加清晰炽热——赵昆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
“风楼主!救我!他知道!他知道那批军械的下落!我知道是谁干的!不是夜笙歌!不是他们!是……”
“是”什么?后面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才是关键!那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线索虽断,但赵昆的尸体或许还能“说话”!至少,要确认他口中的“不是夜笙歌”!
“老七!”风雪晨猛地低喝一声。
伏在不远处礁石阴影里的精悍随从如同猎豹般窜出,几个起落便到了风雪晨身边,眼神锐利如刀:“楼主!”
“看好这里!任何人靠近赵昆尸体,杀!”风雪晨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花月夜消失的方向,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同样暴起!却不是追向花月夜,而是朝着与夜笙歌灯火相反、更显荒凉的汀北海岸深处疾驰而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赵昆在雪沙汀唯一的“安全屋”,一个只有风雪楼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秘密落脚点!赵昆仓惶逃至此地,或许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朝着不同的方向,瞬间消失在乱礁滩的呜咽海风与嶙峋怪影之中。
***
汀北海岸深处,远离乱礁滩的喧嚣,只有一片死寂的盐碱荒滩和一座早已荒废、摇摇欲坠的海神庙。
风雪晨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孤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破庙那扇几乎腐朽的侧门外。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凝神静气,侧耳倾听。庙内一片死寂,只有海风穿过破窗棂发出的呜咽,如同冤魂的低泣。
没有埋伏的气息。
他指尖微动,一枚铜钱大小的薄刃从袖口滑落,无声地插入腐朽的木门缝隙,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被挑开。风雪晨没有推门,而是足下一点,身形如同轻烟般从门缝滑入,落地无声,铁扇已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着庙内。
庙宇不大,蛛网遍布,残破的神像在月光下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腐朽木料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风雪晨眼神一凛!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他循着气味,目光如电般射向神像后方那堆杂乱的、被厚厚的尘埃覆盖的稻草堆。
他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铁扇的扇骨边缘,锋利的刃口在黑暗中闪烁着微不可查的寒芒。
就在他距离稻草堆还有三步之遥时——
异变再生!
神像后方那面布满裂纹的土墙阴影里,一道比夜色更浓的幽影毫无征兆地暴起!快!如毒蛇出洞!一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银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厉啸,直射风雪晨的咽喉!角度刁钻狠辣,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风雪晨心头警兆狂鸣!他几乎在阴影暴起的同一刹那,身体已做出反应!不是后退,而是猛地一个旋身拧腰,铁扇“唰”地展开,乌沉沉的扇面如同盾牌般护在身前!
“叮!”
幽蓝银芒狠狠钉在扇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风雪晨手臂一麻!扇面坚韧无比,竟未被穿透,但那银芒爆开,化作一团淡蓝色的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之气,瞬间弥散开来!
毒烟!
风雪晨瞳孔骤缩!他立刻闭气,足下发力,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急退!同时手腕急抖,展开的铁扇如同风车般急速旋转,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将弥漫过来的毒烟吹散!
那偷袭者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朝着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后窗撞去!显然,他的目标并非风雪晨,而是阻挡他取走某些东西!
“想走?!”风雪晨眼中寒光大盛!对方这身法,这阴毒的暗器手法,与乱礁滩那夜司如出一辙!他哪能让对方轻易脱身!手腕猛地一振!
“咻!咻!咻!”
三道乌沉沉的厉啸撕裂空气!不是暗器,而是他手中铁扇边缘弹出的三片薄如柳叶、边缘锋利无比的扇刃!成品字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瞬间封死了那黑影扑向后窗的所有角度!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风雪晨的反击如此凌厉迅猛!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拉扯,以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下盘和咽喉的两片扇刃!然而,第三片扇刃,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射向他抓向稻草堆阴影处某物的右手!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那黑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右手衣袖被锋利的扇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几点温热的血珠飞溅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他抓取的动作也被硬生生打断,一个踉跄,落在后窗下。
风雪晨岂会给他喘息之机?在扇刃脱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如影随形般扑上!铁扇合拢,化作一根短棍,带着千钧之力,一招“力劈华山”,直砸那黑影的顶门!气势狂猛,誓要将这鬼祟之徒毙于当场!
那黑影仓促间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狠戾,左手猛地从腰间一抹,一道森寒的幽绿短刃瞬间迎向风雪晨砸下的铁扇!竟是选择了硬撼!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狭小的破庙内轰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火星四溅!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从兵刃相交处爆发开来!风雪晨只觉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劲力沿着铁扇狂涌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扇柄!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那黑影更惨!硬接风雪晨这含怒一击,他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砰”地一声狠狠撞在腐朽的土墙上!土墙剧烈摇晃,簌簌落下大片灰尘!他手中的幽绿短刃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硬生生砸断!面具下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月光透过破窗,恰好落在那黑影的脸上。幽暗的面具,冰冷无情的眼睛,正是夜司花月夜!
“果然是你!”风雪晨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杀意如同实质,“阴魂不散!还想故技重施?!”
花月夜背靠着摇摇欲坠的土墙,面具下的呼吸略显急促,握着断刃的手微微颤抖,显然风雪晨那刚猛无俦的一击让他吃了大亏。但他露出的那双眼睛,却依旧冰冷如初,甚至带着一丝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恼怒?他并未理会风雪晨的质问,目光越过风雪晨的肩膀,死死盯住神像后方那堆稻草堆的阴影处。
风雪晨顺着他的目光猛地回头!
只见那堆稻草靠近墙角的地方,尘埃似乎被什么东西翻动过,露出一角深褐色的油布!
他心中一动,一个箭步冲过去,不顾尘土,伸手猛地将那油布包拽了出来!入手颇沉!
花月夜眼中寒光暴涨!他强提一口气,不顾内伤,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扑向风雪晨!断刃划出一道幽绿的残影,直刺风雪晨后心!这一击,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风雪晨早有防备!他头也不回,反手将油布包往身后一甩,同时身体向侧面急闪!手中铁扇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点向花月夜持刃的手腕!攻其必救!
花月夜手腕一翻,断刃变刺为削,避开铁扇点穴,幽绿的刃光贴着风雪晨的肋下划过,险之又险!风雪晨的铁扇也擦着花月夜的手臂扫过,劲风割裂了他的夜行衣袖!
两人身影在狭小的破庙内兔起鹘落,铁扇与断刃化作两道纠缠的死光,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耳的铮鸣与耀眼的火星!招式狠辣,皆欲置对方于死地!劲气四溢,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稻草,将本就残破的神像震得簌簌作响,裂纹蔓延!
风雪晨扇法大开大阖,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北地风雪般的酷烈与力量,逼得花月夜不断闪避腾挪,依靠诡异的身法和层出不穷的阴毒暗器勉强周旋。而花月夜的攻击则如同附骨之疽,刁钻狠辣,专攻风雪晨招法转换间的细微破绽,那幽绿短刃和神出鬼没的暗器,如同毒蛇的信子,稍有不慎便是致命之危!
两人心中俱是震撼!风雪晨惊于花月夜身法之诡谲、暗器之歹毒、韧性之顽强,在自己狂猛攻势下竟能支撑如此之久!花月夜则骇于风雪晨力量之雄浑、根基之扎实、扇法之精妙,刚猛中不失灵动,竟隐隐克制自己那刁钻奇诡的路数!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狭小破庙内的生死搏杀,竟成了检验彼此武道巅峰的残酷试金石!
激斗正酣,风雪晨一招“横扫千军”,铁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拦腰斩向花月夜!花月夜足尖点地,身体如同风中飘絮向后疾退,同时左手一扬——
“嗤嗤嗤!”
三枚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牛毛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向风雪晨的双眼和咽喉!角度阴毒至极!
风雪晨怒喝一声,铁扇猛地回撤护住面门!“叮叮”两声脆响,格开两针!但第三针,角度太过刁钻,竟贴着铁扇边缘的缝隙,直射他的右眼!
电光火石间,风雪晨猛地一偏头!
“咻!”
细微的破空声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带起几根断发!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花月夜眼中厉色一闪,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蓄势已久的杀招终于爆发!他身体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欺近风雪晨中门!断刃舍弃所有变化,化作一道凝聚了毕生功力的直线幽光,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直刺风雪晨因偏头而暴露出的、毫无防护的左侧太阳穴!
这一刺,凝聚了花月夜所有的心神与力量,快!准!狠!如同死神的召唤!风雪晨甚至能感受到那断刃上刺骨的寒意!
避无可避!
风雪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千钧一发之际,他竟放弃了所有防御!握着铁扇的右手猛地一松,任由铁扇脱手!同时,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带着撕裂金石的劲风,悍然抓向花月夜刺来的手腕!竟是以命搏命,以伤换伤的亡命打法!
花月夜面具后的眼神终于剧变!他完全没料到风雪晨如此悍勇!对方的手爪后发先至,劲风凌厉,若被抓实,自己手腕必废!而自己这一刺,固然能重创甚至击杀风雪晨,但自己也难逃断腕之厄!
电光火石间,花月夜手腕猛地一沉!刺向太阳穴的致命一击硬生生变向,短刃擦着风雪晨的左耳廓掠过!同时,他刺出的右臂如同灵蛇般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风雪晨那夺命的一爪!
“嗤啦!”
风雪晨的手爪抓了个空,只撕下了花月夜夜行衣臂膀处的一大片布料!而花月夜的短刃,也在风雪晨的左耳廓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尘土和稻草卷得漫天飞舞!
风雪晨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左耳火辣辣的疼痛传来,鲜血顺着脖颈流下。他猛地回头,眼中燃烧着狂暴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机!
花月夜落在几步开外,背对着风雪晨,夜行衣左臂处被撕开,露出里面紧贴肌肤的银白色软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被抓破的软甲边缘,面具下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生死搏杀稍歇、气氛凝固如铁的刹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整座破败的海神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摇晃起来!支撑庙宇的腐朽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土石和瓦砾如同暴雨般从屋顶倾泻而下!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不是他们打斗所致!这震动来自……地下?!
两人同时色变!再也顾不上彼此,不约而同地朝着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后窗疾掠而去!
“轰——!”
就在两人身影刚刚撞破窗户、滚落到庙外荒滩上的瞬间,身后那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海神庙,在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和漫天扬尘中,轰然坍塌!化作一堆巨大的废墟!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风雪晨和花月夜各自伏在冰冷的盐碱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和突如其来的坍塌,让两人都消耗巨大,惊魂未定。
风雪晨抹了一把左耳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向不远处同样狼狈起身的花月夜。刚才那以命搏命的瞬间,对方最后关头那微妙的变招……是不想同归于尽?
花月夜站直身体,夜行衣破损,面具上沾满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他看也没看风雪晨,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还在不断滚落碎石的废墟,眼神深处充满了惊疑与凝重。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风雪晨心中一动,猛地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甩到身后的那个油布包!他立刻低头寻找,很快在几步外的荒草丛中发现了它。他迅速捡起,入手沉甸甸的,油布上沾满了泥土。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油布。
里面并非他预想的账册或信函,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玉,入手冰冷沉重。令牌正面,用凌厉的线条阴刻着一个字——“刺”!正是花月夜之前交给他的那枚夜司刺杀令!一模一样!
风雪晨的心猛地一沉!花月夜方才不顾一切扑向稻草堆,就是为了夺回这枚令牌?这令牌难道还有什么玄机?
他立刻翻过令牌背面。
瞳孔骤然收缩!
令牌的背面,不再是空白。在靠近边缘处,赫然印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印记!那印记形状奇特,像是一枚被扭曲的、滴血的……官印?!印记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风雪晨猛地抬头,看向花月夜!
花月夜的目光,也恰好从那片废墟移开,落在了风雪晨手中的令牌上。当他的视线触及令牌背面那微小的血印时,面具后那双一直冰冷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近乎骇然的震动!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极其恐怖的事物!
海风呜咽,卷起荒滩上的沙尘,吹拂着两个沉默对峙的身影。
破庙的废墟还在冒着烟尘,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
风雪晨紧握着那枚染血的“刺”字令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花月夜那瞬间的骇然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那枚微小的血印……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楼主!楼主!”是随从老七的声音,充满了惊惶。
风雪晨猛地转身。只见老七跌跌撞撞地冲过荒滩,脸色惨白如纸,身上沾满了水渍和……暗红色的污迹!
“出……出事了!”老七冲到近前,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乱礁滩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尸体……赵昆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风雪晨和花月夜同时失声!
老七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道:“还有……我们在滩边……发现了……发现了这个!”他颤抖着伸出手,掌心摊开。
月光下,一枚小小的、边缘锋利的贝壳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贝壳上,用某种深褐色的、早已凝固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
一只扭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还燃烧着一点幽绿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