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暗投》南栀的夏天

4、?生日童话 你知道他为

　　明玥盯着日历上的红圈发愣。七月二十八日，她的二十九岁生日。往年这天，顾清澜会拉着她通宵狂欢，父亲会送最新款珠宝，整个明远大厦都会堆满鲜花礼物。

　　今年，她的"未婚夫"躺在医院VIP病房，而她正被三家媒体围追堵截——"顾二少为爱负伤"的标题已经霸占热搜三天。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父亲"。明玥深吸一口气才接听："爸，我正要去医院看沉舟..."

　　"我在你办公室。"明远董事长明振业的声音异常严肃，"立刻回来。"

　　电梯门一开，明玥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秘书们噤若寒蝉，父亲最得力的助手王叔站在她办公室门口，脸色灰败。

　　"出什么事了？"

　　王叔欲言又止地推开门。明振业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份文件。

　　"爸？"

　　明振业转身的瞬间，明玥的心脏狠狠一缩。父亲仿佛一夜老了十岁，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看看这个。"他将文件扔在桌上。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人是王叔，受让方赫然写着"苏氏集团"。

　　"王叔你..."明玥猛地转向门口，却发现王叔已经不见了。

　　"不止他。"明振业颓然坐下，"财务总监、运营部长，还有三个区域经理，全被苏家收买了。"他按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南城项目...可能保不住了。"

　　明玥立刻蹲下来翻父亲的手提包："您的药呢？"

　　"吃完了..."明振业的脸色开始发青。

　　当父亲在她面前倒下时，明玥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机械地拨打120，指挥保安封锁现场，甚至记得通知法务部冻结涉案人员账户。但当她试图给顾沉舟打电话时，手指抖得怎么也按不准号码。

　　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将明振业抬上担架时，明玥才发现自己的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

　　"心肌梗塞，需要立即手术。"医生在救护车上说，"家属陪同？"

　　明玥刚要上车，一道黑影突然挡在她面前。顾沉舟穿着病号服，左臂还挂着输液架，右手却稳稳地扶住了车门。

　　"我来。"他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却不容置疑，"你去处理公司的事。"

　　明玥愣在原地。顾沉舟腰间绷带渗出的血迹在病号服上晕开，可他站得笔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你疯了吗？你的伤..."

　　"林秘书在车里等你。"顾沉舟打断她，递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苏家收买明远高层的全部证据。"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去力挽狂澜吧，明总。"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明玥看见顾沉舟熟练地帮父亲戴上氧气面罩，动作专业得不像外行人。

　　直到救护车驶远，她才注意到自己手里除了U盘，还多了个天鹅绒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翡翠园书房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玥玥。"

　　明远集团的危机持续了七十二小时。明玥几乎住在了公司，靠着顾沉舟给的证据和顾氏法务团队的支援，她成功保住了南城项目，并将叛变的六名高管送进了监狱。

　　第四天清晨，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医院VIP病房区时，护士告诉她："明先生已经脱离危险，顾先生刚睡着。"

　　明玥轻轻推开父亲病房的门，看见顾沉舟蜷缩在陪护椅上睡着了。他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输液架上的药袋几乎空了，而父亲在床上安详地打着鼾。

　　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顾沉舟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明玥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在即将触到他睫毛时猛地停住。

　　"他三天没合眼了。"父亲突然开口，吓得明玥差点跳起来。

　　明振业的眼睛清亮如常："这小子比我主治医生还懂心脏病。"

　　明玥倒了杯水递给父亲："他是MIT医学和商学双博士。"

　　"你知道他为什么学医吗？"

　　明玥摇头。

　　明振业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她母亲的照片。

　　"因为你妈妈是心脏病去世的。"父亲的声音很轻，"清澜说，沉舟十四岁那年看到你对着流星许愿，希望妈妈回来。"

　　明玥的喉咙突然发紧。她确实记得那个夜晚，顾家别墅的天文台，她随口许下的愿望。但她不记得角落里还有个沉默的少年。

　　"去休息吧。"父亲拍拍她的手，"沉舟说今天是你生日。"

　　明玥回到翡翠园时，管家递给她一个包裹："顾先生一周前就准备好了。"

　　包裹里是本书——《夜莺与玫瑰》精装插图版，王尔德童话集。明玥的手指抚过烫金书脊，记忆如潮水涌来。

　　十五岁那年，她在顾家书房看到这本书，爱不释手却没能读完。当时顾清澜催着去看电影，她把书放回书架时随口说了句："以后一定要买一本收藏。"

　　书里夹着张便签："你喜欢的那个版本绝版了，这是我从牛津大学图书馆拍卖会买到的。生日快乐。——沉舟"

　　明玥抱着书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她突然想起那把钥匙，起身走向顾沉舟的书房。

　　保险箱嵌在书柜后方，密码是她生日0728。箱门打开的瞬间，明玥倒吸一口冷气——里面整齐摆放着二十三个大小不一的礼盒，每个都标着年份。

　　最旧的盒子上写着"14岁"，最新的是"28岁"。明玥打开14岁的盒子，里面是一枚陨石标本，标签写着"猎户座流星雨，2009年8月"——正是她许愿那晚的日期。

　　28岁的盒子里是把车钥匙和一张地契。便签上写着："你二十岁说想在海边开书店。我在厦门买了栋面朝大海的老别墅。"

　　明玥的视线模糊了。她跌坐在地毯上，一本接一本翻开那些日记。顾沉舟的字迹从稚嫩到成熟，不变的是每篇日记结尾都会写的一句话："今天也想告诉玥玥，我爱她。"

　　手机铃声惊醒了她。顾清澜的FaceTime请求跳出来，背景是巴黎铁塔。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顾清澜的声音充满活力，"抱歉今年不能陪你，但沉舟说他有惊喜...等等，你眼睛怎么红了？"

　　明玥下意识擦了擦眼角："爸爸住院了。"

　　"什么？！"顾清澜的尖叫声引来空姐的侧目，"严重吗？我现在就改签..."

　　"已经稳定了。"明玥勉强笑笑，"沉舟在照顾他。"

　　顾清澜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你们...假戏真做了？"

　　明玥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别装了。"顾清澜凑近镜头，"我弟电脑里那个'MY'文件夹密码被我破了。"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老天，他连你每天喝几杯咖啡都记录？"

　　明玥耳根发烫："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周帮他拿电脑时。"顾清澜突然严肃起来，"玥玥，沉舟从小就这样。他十岁那年把你落在我家的发圈当宝贝藏了三年。"她顿了顿，"如果你不喜欢他，趁早说清楚。"

　　明玥低头看着手中的陨石标本："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她习惯了顾沉舟是"清澜的弟弟"，是"商业伙伴"，甚至是"假未婚夫"。但爱他？这个选项从未出现在她的认知里。

　　挂断电话，明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顾沉舟的衣柜。清一色的黑白灰西装中，一抹蓝色格外显眼——那是件绣着明远集团logo的棒球服。

　　她认出这是大学校队队服。大四那年她作为赞助商代表出席决赛，随手把备用队服递给观众席上的顾沉舟挡雨。那之后她再没见过这件衣服。

　　衣服内衬上用金线绣着一行小字："玥玥给我的第一件礼物。2013.5.20"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护士："明小姐，您父亲想见您。"

　　当明玥赶到医院时，夕阳正好透过窗户洒满病房。顾沉舟站在床边给明振业读财报，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边。看到她进来，他眼睛一亮："生日快乐。"

　　床头柜上摆着个蛋糕，插着"29"数字蜡烛。明振业笑着招手："沉舟特意定的低糖款，快来许愿。"

　　明玥看着烛光后顾沉舟温柔的眼睛，突然想起十五岁那晚的流星。如果愿望真的能实现...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吹灭蜡烛后，顾沉舟递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补上今年的礼物。"

　　盒子里是枚蓝宝石胸针，做成夜莺的造型，与她母亲留下的戒指是同一块料子。

　　"这...不可能。"明玥声音发抖，"妈妈的首饰早就..."

　　"我在苏富比拍卖行找到的。"顾沉舟轻声说，"上个月刚拿回来。"

　　明振业突然咳嗽起来："苏家连这个也敢卖？"

　　明玥不明所以地看着父亲。明振业叹了口气："这是你妈妈的嫁妆，当年公司危机时..."他看了眼顾沉舟，"算了，往事不提。"

　　夜深了，明振业睡下后，明玥和顾沉舟并肩走在医院花园里。夏夜的风带着花香，她突然开口："为什么是《夜莺与玫瑰》？"

　　顾沉舟的脚步顿了顿："你十五岁说，夜莺用生命换来的红玫瑰，比所有珠宝都珍贵。"

　　明玥停在一株玫瑰前，月光给花瓣镀上银边："王尔德的故事里，爱总是以悲剧收场。"

　　"不一定。"顾沉舟突然折下那支玫瑰，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明玥又好气又好笑："顾医生不是最遵医嘱吗？"

　　"在爱你这件事上，我从来不劝。"他将玫瑰递给她，眼神炽热而坦率。

　　明玥接过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同时触电般缩回手，玫瑰掉在地上。他们弯腰去捡，额头"咚"地撞在一起。

　　"噗——"明玥忍不住笑出声。顾沉舟也跟着笑了，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温柔。

　　回病房的路上，明玥假装随意问："你保险箱里那些礼物...为什么不早点送？"

　　顾沉舟的脚步顿住了："怕吓你。"他轻声说，"也怕...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

　　明玥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走到电梯口时，她突然转向顾沉舟："我今晚能去你病房借个沙发吗？爸爸这边没陪护床了。"

　　顾沉舟的瞳孔微微扩大："我病房只有一张床。"

　　"那就分我一半。"明玥走进电梯，没看他震惊的表情，"未婚妻睡未婚夫的床，有什么问题？"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顾沉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