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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料之外的女子 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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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那女子入府,她不由分说便扑跪在地,哭声凄切,梨花带雨,引得四下仆役纷纷侧目。
许谭梦原想屏退旁人,她却径自高声道:“妾身自知卑贱,不敢挑衅夫人!只是……妾身已有了将军的骨肉。”她抬起泪眼,姿态哀婉,“不求名分,只求夫人容我们母子一隅存身,待孩儿落地,妾身自会离去!”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许谭梦静坐主位,面上无波。
留,是纵容外室、沦为笑柄;逐,是善妒不容、心狠手辣。进退皆是错。
更蹊跷的是,请来大夫号脉,这初霁腹中胎儿竟已月余——而孟知延为她赎身,不过是几日之前的事。
许谭梦审视着她。乌发如瀑,眉眼含情,确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像暗处窥伺的狐。正欲开口,初霁却猛地站起,作势要朝墙角撞去!被人拦下后,她又哭闹着要走。
有人在逼她?
见她神情几近癫狂,许谭梦未再多问,命人取来二十两银子打发。初霁临走时,却执意将一方丝帕塞进许谭梦手中。帕上绣着出水芙蓉,针脚略显粗糙。许谭梦心中生疑:长醉楼的头牌,绣工岂会如此?此行种种,也过于莽撞急切了。
回到房中,她指腹摩挲丝帕,忽觉触感有异。剪开夹层,一方素帛飘落,上书几行小字:
“姑娘若想解惑,明日午时,城西胭脂铺。”
墨迹犹新。
许谭梦心头一紧,正将字条凑近烛火,房门忽被推开。
“听闻有人上门闹事?”孟知延大步走进,目光扫过她来不及完全藏起的手,又落在烛台旁将烬的余灰上。他停顿了一瞬,却并未追问。
许谭梦指尖微凉,面上强作镇定:“已处置了。”
“夫人莫要因那女子与我生了嫌隙。”孟知延走到她面前,神色诚恳,“那日是与旧友相聚,长醉楼的桑落酒最为出名。我醉后为她赎身,不过是看她可怜。至于身孕……我全然不知。”
“我知道。”许谭梦抬起眼,“那孩子已月余,那时将军尚未回京。”
孟知延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若夫人不喜,往后我不再与那些人往来。”
言罢,他未等她回应便转身离去。晚膳时分,却又亲自端来炖好的鸡汤。
“明日归宁,”他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夫人要好生休养,莫让岳丈岳母担心。”
汤温热,他眼底的专注也似毫无破绽。
可他们怎会担心?许谭梦想。她过得越好,有些人,才越不安。
归宁之日,排场极盛。
尚书府上下齐聚,连早已分家的二房、三房也到了场。宴席之上,男人们推杯换盏,言谈间机锋暗藏;女眷们则静坐一旁,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宛如一件件精心陈列的摆设。
饭后转入内院,许晗月将许谭梦拉到廊下。
“妹妹才嫁过去几日,怎就如此善妒?”她语带讥诮,“平白丢了尚书府的颜面。”
“善妒?”许谭梦神色平静,“姐姐何出此言?”
“还装糊涂?”许晗月冷笑,“今日凌晨,护城河边发现了初霁的尸首。此事,当真与你无关?”
许谭梦指尖一颤。
死了?
“陛下已下旨彻查,不过多半查不出什么。”陆瑾缓步走来,目光如刃,落在许谭梦脸上,“今早,孟知延已自请回西北戍边。此事,到此为止。”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许谭梦,你虽非我亲生,但终究担着许家的姓。记住,你的一言一行,皆系着两族颜面。后院若起火,前朝必受牵连——到时,谁都保不住你。”
许谭梦垂眸不语。
陆瑾说得对。复仇不难,难的是踩着仇人的尸骨,好好活下去。
回府马车中,孟知延察觉她心绪不宁,伸手将她揽近。
“此事与你无关,不必挂怀。”他声音低沉,“朝中那些人,本就不愿我久留京城。我也不屑于此地——”
他低头看她,眼底映着窗外流转的光:“我还要带夫人去西北,看这世上最辽阔的月亮。”将许谭梦送回府后,孟知延又匆匆离去。
许谭梦独立庭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这样的背影,她已见过太多次。
可世人皆道,镇北将军与夫人,琴瑟和鸣,鹣鲽情深。静立片刻,她转身回房,更衣束发。
“流霜,”她低声吩咐,“备车,去城西。”
胭脂铺的约,她得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