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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胭脂盒 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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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是许平生高升后母女俩住的地方,这片地势多是穷苦人家,能有一个胭脂铺子长期开在此处已是奇迹,铺子里多是身着粗布麻衣的妇女,也是快要过年了才舍得来此处买上最是廉价的胭脂,许谭梦这将军夫人的派头从步入铺子的那刻便成了焦点,店家一脸谄媚的模样令人生厌,也许此处是不会再有什么了。
“谭梦!许谭梦!”
正欲转身离开时,熟悉的声音想起,是原来住在隔壁的张大娘。想来当时年纪尚小,沈怡整日忙碌常不在家,年幼的许谭梦时常搬着一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望着出门做生意的母亲,张大妈一家看其可怜,于是就将其带回家吃饭,久而久之也都将彼此当作了一家人。
“诶哟,这才多久不见,竟然出落得这么漂亮了,”她将许谭梦拉至一旁,上下打量着满身的金银首饰,“听说你现在找到了自己的亲爹娘,还许了户好人家,也是发达了。”她哈哈地笑着,尽管话听上去没那么好听,但眼中却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大娘近来气色不错,今日遇见便是缘分,要不谭梦买些什么送予大娘,就当是新年送给大娘的礼物。”
“花那些冤枉钱干嘛,我今日来也只是悄悄,”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又连忙将谭梦拉到了店里的角落处,“前阵子这胭脂铺差人来找财贵他爹订了个芙蓉样式的胭脂匣子,赚了整整八两银子,我可不得来看看长什么样子。”
芙蓉匣子,这不禁让许谭梦想起来初霁的绣帕。
“那...大娘,那匣子现在在何处?”
“那儿,”他指了指高处,脸色一下子变了副模样,“一个破胭脂,换个匣子她卖十五两,连碰都不让我们碰,也不知道有什么宝贵法。
十五两银子,若放在城东,对那些官家小姐夫人来说不过日常,可在此处,只怕够得上普通人家吃上一周的好菜。
“老板,那盒胭脂可以给我瞧瞧嘛?”
店主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迟疑地开口,“夫人,这胭脂是我一友人暂放于此的,只是...这几日失了踪迹,若您诚心...二十两银子,我马上差人给您送到府上。
“姓孙的,刚才不是还卖十五两嘛,你抢钱的?”
张大娘一副要更=跟老板打起来的样子,许谭梦只好连忙出口制止。
“无妨,这胭脂我们现在就带走吧。”
许谭梦示意流霜拿了胭脂,原想着回府,但看见城西这篇熟悉的土壤,她又忍不住想去看看。
“夫人,从前老爷是不让您来此处的。”
流霜口里的老爷是许平生,自打许谭梦成了尚书府千金,就被要求着和从前的一切断开。
“流霜,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
许谭梦脸色冷得吓人,转过头又对张大娘换了副神色,也弄得张大娘一愣,在她眼里,许谭梦不过过上了几个月的好日,竟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殊不知那豪门就如同地狱一般将当初的许谭梦生吞活剥。
跟着张大娘步入了熟悉的小巷,此处才该算是许谭梦真正的娘家。
“财贵他爹你看谁来了!”
大娘满脸兴奋的神色,当真是如同亲女儿来了般。进屋时,财贵正围在他爹身边玩着小木马,大爷是个老实人,见到许谭梦的衣着当即就要下跪,这倒吓了许谭梦一跳。
“我只是一介普通民妇女,既无诰命加身,哪承受得住这样的大礼。若真论起来,也该是我向你们行礼。”
“行了,都是一家人,行什么礼啊!谭梦你先坐着,我去烧菜。”
许谭梦像从前那般坐在桌旁,大爷反倒不自在地站在一旁,他时不时地瞟着许谭梦新制的罗裙,望其头上价值不菲的簪花,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孩子早已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他局促地收拾着破败不堪的屋子,又连忙将财贵带在身边,生怕这孩子像从前那般得罪了贵人。
这样的举动也让许谭梦难受,正要起身去帮张大娘又急忙被大爷拦下,没有办法也只好呆呆地望着曾经家的方向。
忽而,一阵啼哭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寂静。
“我要找姐姐!”
大爷拦着孩子,不好意思地朝着谭梦笑着。
“夫人见谅,孩子还小,不懂事。”
许谭梦笑着,无论她想如何亲近都在大爷看来都是困扰,或许离开此处对于双方而言都是解脱。
“府中还有事,谭梦便不在久留了,”许谭梦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块糖,连同手上的金镯子递给了财贵,“好好读书,姐姐等着你成为大将军保护姐姐的那天。”
财贵的梦想的成为保家卫国的大英雄,这是年仅三岁的他亲口对许谭梦说的。许谭梦转身得干脆,生恐多一秒就要被张大娘追上。出了门,脚步还是忍不住朝着曾经的“家”走去。
“夫人,那不是长沛嘛?”
流霜忽然叫道,打断许谭梦对这片土地的回忆。长沛是孟知延的贴身下属,流霜这么一喊,轻易使对方发现,走进屋子,孟知延果然站在里面。
“将军果真神机妙算,和夫人更是心有灵犀。”
“那是当然,我家夫人,”孟知延有些戏谑地笑着,顺其自然地将许谭梦揽入怀中,“毕竟这儿才是她的娘家。”
“娘家”,许谭梦一时说不出来什么了,刚才积攒的情绪化作泪珠在她的眶中打转。
“欢迎回家,以后这永远是你的家。”
孟知延敞开双手,满脸期待,像是等待被奖励的孩子。许谭梦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他却慌张极了,笨拙地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珠。他将许谭梦拥入怀中,厚实的肩臂给予其最坚定的安慰。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谭梦,吃饭了!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张大娘突然闯了进来,许谭梦连忙挣脱,视线不自觉到处乱飘,孟知延则很顺手地将其搂住,笑盈盈的样子,看着张大娘,又望向许谭梦,等着自家夫人介绍。
“张大娘,这便是我的夫君...“
“叫我小孟就好。”孟知延打断许谭梦的话,又自然地跟着张大娘走到家中坐下。
见他高冠博带,大爷依旧颤颤巍巍地,像流霜、长沛那般站在一旁,等到大娘过来一家人才安心坐在桌上。
“看小孟这模样,想必日子过得不错,得是个大官吧?”张大娘率先开口,全然不顾在旁边努嘴的大爷。
“无碍,只是在军中谋个小职,家中是从商的,出生不好,也是花钱买的。”
真有意思,官至三品还掌有军权的镇北将军是花钱买来的赀官,这话也就孟知延说得出口。不过此话一出,倒让张大爷总算松活了一些。
“谭梦这孩子要强,日子从小过得不好,以后你还要多多担待。”
“真好,看谭梦日子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前不久还是在乞丐堆里抢食的小可怜呢!”
“谭梦懂事的很,她娘躺在床上时都是她在料理家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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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大爷早就醉了,开始说些关于谭梦的往事,孟知延眼眶通红,盯着许谭梦上下的每一寸肌肤,上天便是如此喜欢将人折磨后才让她幸福,还美其名曰称为磨难。后来的许多都夹杂了其它,但此刻对她的心疼确实真心实意。
许谭梦,我孟知延一定会让你过上最令人羡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