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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懦弱了 宋延比何川 ...

  •   宋延比何川高了几公分,如果何川头发再蓬松点应该能跟宋延差不多高,但郁川看着站在面前的宋延时竟然感到了一丝压迫感,他不否认这个公子哥气质非凡,从在城郊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倚在修车棚门边叼着烟的少爷,就带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劲儿。

      那天宋延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却愣是被他穿出了几分随性的贵气,手腕上那块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后来郁川在杂志上见过,价格够他母亲治疗疾病甚至多出余富过个好日子。
      此刻宋延就站在面前,牛仔裤的裤脚随意地堆在限量款球鞋上,红白校服随意的搭在肩上,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站姿,却像自带聚光灯似的。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是木质香,不刺鼻,好闻的让人多年难忘。

      “发什么呆呢?”宋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最新款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手腕上的表与那天第一次见面时不同,但那精致的表带还是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郁川猛地回神,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他忽然明白那压迫感来自哪里,是宋延骨子里那份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松弛。
      他不必为下一顿饭发愁,不必在买本习题册时反复掂量价格,这种被优渥生活养出来的底气,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何川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鸿沟。

      “.....好。”郁川低声说了句,低头把自家的地址发给宋延,随着宋延上了车。
      “这么晚了陪我吃个宵夜吧。前几天看附近有个烧烤店评价不错,晚上上这么久自习真的饿的我要命。”宋延低头扒拉着手机点开郁川发来的地址又看了看与烧烤店的距离,“离你家不远,吃完送你,我请客。”
      “我请吧,今天蹭了你车。”

      宋延挑了挑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已经做好了直接把人拉到烧烤店的准备了,但这家伙居然没拒绝。
      宋延也没跟他争,“行。”

      半夜的烧烤店稀稀拉拉的坐了三四桌,这个时间不像白天那么热的让人难受了,甚至还有微微的风。
      郁川坐在塑料凳上闭着眼吹风,好似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吹走。
      宋延也没跟何川客气,拿了菜单自己点,还不忘问郁川,“你有忌口吗。”
      “没有。”郁川睁开了眼。
      嗡嗡几声,郁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宋延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桌子,“老板再来两瓶可乐。”
      郁川盯着正在擦他面前那块桌子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诶,您的烧烤上了,注意点别烫伤啊。”老板托着一个大铁盘放到了凳子上。
      宋延拿了一把放到了烧烤炉上自己烤,“这边用的是木炭啊,怪不得好评多呢。”
      “嗯。”郁川说。

      这顿饭吃的宋延那叫一个憋屈,统共吃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两人合起来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就算宋延再怎么话痨,也能看出来郁川不愿搭理他。
      宋延没理,打算送完人赶紧回家睡觉。

      “就在这停吧。”郁川低头准备解安全带,“谢谢你。”
      宋延看了眼郁川,停在一棵大槐树下面,路灯昏黄影影绰绰,前面是一条更昏暗的小巷,两边是破败的居民楼。
      “咔嚓。”宋延打开后备箱,顺手把郁川的车也搬了下来。

      郁川推着车进了小巷,宋延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的一股烦躁直冲脑门。
      宋延狠狠地揉搓了把头发,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妈我回来了。”郁川推门换鞋,啪的一声一只玻璃烟灰缸擦着郁川的脸直直的打到背后的门上。
      郁川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给我点钱,给你打那么多电话发那么多消息一个也不回。”
      “就你长那小白脸样,是不是跟别人上床去了,楼下那方大爷天天盯着你看,他一个老同性恋恶心死人!”郁强右手抓着杨月娴的头发,左手往地板上弹了弹烟灰。
      郁川从小就长得漂亮,别人见他的第一面的形容不是帅,而是漂亮,漂亮到雌雄难辨。
      但他身上的气质没有女性的那种娇柔,郁强的话让郁川感到一阵恶心,他不是讨厌同性恋,他讨厌自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羞辱,他宁愿自己不是亲生的。

      杨月娴挣扎着,撕扯着禁锢住她头发的手,可惜虚弱的病体不一会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郁川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才压下嗓子里的涩意:“我在自习,手机调了静音。”
      “自习?”郁强嗤笑一声,松开抓着杨月娴头发的手,反手就朝郁川脸上甩过来,“骗鬼呢!兜里钱呢?赶紧掏出来!”

      巴掌没落在脸上——杨月娴不知哪来的劲,扑过来挡在了郁川身前。
      她本就病着,这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郁川赶紧扶住她,掌心触到她后背单薄的衣料,能隐约摸到突出的脊椎。

      杨月娴声音发颤,却还护着郁川往后退,“钱……钱我这儿还有点,你先拿去,别吓着孩子。”
      郁强眼尖,瞥见杨月娴往口袋里摸的动作,一把薅过她的手腕就去抢。
      几张皱巴巴的块票掉在地上,最大的面额是二十。他骂了句脏话,抬脚就踹翻了旁边的小板凳:“就这点?杨月娴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郁川把母亲拉到身后,自己站到前面,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了。我妈的药钱刚交完,就剩这些。”
      “你妈的药钱?”郁强眼睛红了,“她那病就是个无底洞!不如拿出来给我翻本,赢了钱什么没有?”
      他说着又要去推郁川,却被郁川梗着脖子顶住,“你那赌博才是无底洞!”
      “那是我妈救命钱。”郁川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要是再动我妈一下,我就报警。”

      话像是戳中了郁强的软肋,他愣了愣,随即又梗着脖子嚷嚷:“你报啊!老子是你爹!警察来了也得管老子叫长辈!”嘴上硬气,动作却停了,只是蹲在地上捡那些散了的块票,捡一张骂一句。

      杨月娴拉了拉郁川的衣角,摇头示意他别争。郁川没动,直到看着郁强揣着钱骂骂咧咧地摔门出去,才扶着母亲坐到床沿。
      “没吓着吧?”杨月娴摸着他的脸,指尖冰凉。

      郁川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低头去捡地上的碎玻璃,刚才那烟灰缸砸在门上,碎了一地。
      “妈,跟他离婚吧,咱俩去别的地方。”郁川保持着捡玻璃的姿势,头却不敢抬起来。
      “他拿走了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杨月娴顿了顿又说,“这房子当初写的也是他名字,离婚了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郁川这才抬起头,眼眶的泪水溢满,却仍然满脸不甘。

      他太懦弱了,他想。
      他要疯狂赚钱。
      他要带着母亲离开这里。
      去到陌生的地方,过平淡却幸福的生活。
      去没人认识的地方,不用再看郁强的脸色,不用攥着皱巴巴的钱算药费,不用在夜里听见摔东西的声响就心惊肉跳。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猛地在心里扎了根。
      他捡玻璃的手快了些,指尖被尖碴划了道口子也没察觉,血珠滴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扎眼的红。

      “小川,你早点休息,明早还要上学,我来收拾吧。”杨月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
      “妈你去歇着吧,我收拾快,别累着。”郁川望着杨月娴蜡黄病态的脸,心疼的蹙起了眉。
      杨月娴也没说什么,转身抹了抹泪进了卧室。

      郁川仔仔细细的收拾完玻璃渣,望着镜子里疲态的自己,他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末了,又收拾完回了卧室。

      凌晨三点的夜寂静无声。
      郁川躺在床上直直的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赚钱带妈妈离开。

      后半夜郁川几乎没合眼,天蒙蒙亮时才囫囵睡了两个钟头,闹钟没响就猛地弹起来。
      指尖的伤口没处理,夜里蹭到被子上,结了层暗红的痂,碰着有点疼,他随便扯了张创可贴贴上,抓起书包就往学校赶。

      “卧槽川哥,你这黑眼圈掉到嘴边了啊。”舒然正站着背书,转头看见闭着眼默背的郁川不由得吓了一跳。
      “......嗯,没睡好。”郁川慢慢睁开眼,看着课本道。
      舒然不好意思问,她知道郁川家里特殊,便从书包里掏了瓶咖啡递给他,“喝两口提提神吧。”
      郁川抬手接过来,眼眸向下垂了垂道:“谢谢。”
      “嗐,咱俩谁跟谁。”舒然摆了摆手。
      她跟郁川从高二文理科分班之后就一直是同桌,中间不管调过几次,舒然都会找老师调回来,于是余康后面也不管了,他俩就一直是同桌。

      宋延往前探了探身子,侧头听着两人的对话,又好事的戳了戳郁川,“怎么了。”
      郁川被他戳得肩膀一歪,抬眼时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倦意,语气淡淡的,“没事。”

      宋延挑眉,显然不信。
      他瞥了眼郁川贴了创可贴的指尖,又扫过他眼下那片青黑,昨天烧烤店时那点烦躁又冒了上来。

      “没事你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宋延没松手,指尖还抵在郁川后背,“昨晚回去没睡?还是……家里有事?”

      这话问得直白,郁川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旁边的舒然也看出点不对,打圆场似的碰了碰宋延胳膊:“宋延你别瞎问,川哥可能就是复习太累了。”

      郁川没接话,低头翻着课本,似乎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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