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岸》半夜起来喂猫

5、第一张合照 “行吧

　　“行吧，没事就行。”宋延看着郁川那一脚踹不出一个屁的样，也不继续问了，再问就显得不礼貌了。

　　“哎卧槽，宋延你手上这表......”本来昏昏欲睡的柴浩突然看见宋延手上的表，吓得眼睛都大了一倍，也不困了。
　　就在宋延挑了一下眉撇嘴忍笑的时候，柴浩又开口了，“你戴个假表就不能选个没那么贵的啊？”柴浩手指头差点戳到表盘上，侧了侧身子靠向宋延，嗓门压得又急又响，“非挑这种动辄七位数的款仿，你这不让人一眼就觉得是假的啊。”
　　宋延偏头看了看他。
　　他扒着宋延胳膊晃了晃，一脸恨铁不成钢，“带假表还选这种贵表仿，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你哪怕整个千儿八百的小众牌子呢？至少看着真啊！你戴这玩意儿，跟穿地摊货硬说自己是高定似的，傻不傻？”

　　宋延笑了，他看着柴浩，佯装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挺懂货，老子这气质不像是富二代吗。”
　　“咱这一码归一码，虽然你确实看起来仪表堂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但这仿的七位数的假表太夸张了。”柴浩手舞足蹈着，“你不知道，高二的时候三班有个戴大logo奢牌项链的，发现是个假的，让人编排了大半年呢。”
　　柴浩没等宋延开口，又道：“嗐，我跟你说，咱这年纪最容易滋生的就是攀比心，那有的男生看别人穿双新鞋恨不得趴人脚上看，我就搞不明白了。”柴浩站的腿有些酸跺了跺脚，换了个姿势，“说白了，盯着鞋跟那点事儿较劲的，大多是自个儿脚底下没踩实，真要是心里有底气，穿双布鞋也能走得稳稳当当，犯不着靠双鞋撑场面。”

　　宋延看着他点了点头，觉得柴浩这人不错，也挺有意思。
　　“我之前研究这些，也不是想凑这热闹，”他挠了挠头，有点别扭似的，“就是怕哪天别人拿着个啥问我，我啥也说不上来，显得跟个傻子似的。但真要为这玩意儿较劲，天天琢磨谁穿的谁戴的是真的谁是假的，那才叫傻呢。”
　　“兄弟我这是为你着想，咱赶明儿赶紧摘了，等我送你块卡西欧戴戴得了。”柴浩一脸为宋延着急的样，生怕宋延也让别人编排了。

　　柴浩没有宋延高，他揉了一把柴浩的头发，“编排就编排呗。”宋延指尖敲了敲表盘，“他们爱盯着表看，就让他们看。总不能因为怕人说，连块表都戴不自在。”
　　郁川转头看了一眼宋延，后者冲他挑了一下眉，嘴角含着笑。

　　郁川的目光在那表盘上停了瞬，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他这人向来话少，像株闷声的植物，杵在那儿就不大动弹，此刻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落了片羽毛。
　　柴浩正被宋延揉得头发乱蓬蓬，听见这声，愣了下：“郁川你也觉得他该摘？还是我懂你吧。”
　　“不是。”郁川打断他，“戴什么都行。”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没必要听别人的。”
　　宋延挑着眉笑了，手从柴浩头上挪开，往郁川那边偏了偏：“听见没？还是郁川懂我。”

　　柴浩心里默默地把买卡西欧给宋延提上了日程。

　　......

　　“这周五摸底考，那天谁都不准请假啊。”余康站在讲台上，环顾了一下台下四周，顺便敲打了几名某些同学。
　　柴浩双手抱着脑袋一脸痛苦样，“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班长你看我还有救吗。”
　　宋延正纳闷他叫谁班长呢，前面的舒然回头了，“没救了，建议周四晚上三二一跳。”
　　“郁学霸救我狗命，借我抄抄。”柴浩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
　　“不一个考场。”郁川稍微侧了侧身子，随即又转身低头做题。
　　柴浩瞬间瞪大了眼，压低了声音又有些激动的说：“冷漠！”随后又戳了戳郁川，“无情！”
　　柴浩看两人都指望不上，又侧头看了眼宋延，叹气道：“算了，就冲你那英语听力，你也够呛。”
　　宋延不服了，“你瞧不起谁呢，咱等着见分晓嗷。”

　　昨晚回家之后宋延就给黎主任发消息要上私教，今天就给安排妥当了。
　　郁川给杨建刚发了消息帮他顺便物色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兼职，杨建刚四十多了还没结婚，快把郁川当自己孩子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在连着上了四节数学之后，四人是彻底燃尽了。

　　柴浩趴在桌子上，饭点连抢饭的劲儿都没了，“兄弟们，麻了，这是人排的课表吗。”
　　宋延也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趴在桌上，“脑细胞死完了，中午吃什么。”说着戳了戳郁川。
　　“卧槽！”郁川一回头，把宋延和柴浩吓坏了，两人齐齐的发出一声感叹。
　　郁川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眼白里还缀着点红血丝，显然是没休息好。
　　“卧槽川哥，你让妖怪吸了精气啊。”柴浩蹭的一下坐直了。
　　舒然低了一上午的头这才抬起来，“你......这，川哥你还是在教室眯会吧，想吃啥我们给你带来。”
　　“算了，我点外卖了，一会一起吃吧。”宋延右手拉着校服挡着，低头扒拉着手机。

　　宋延的位置是玩手机的好地方，高三教学楼是封闭式的，没有外漏的栏杆走廊，左边的玻璃窗是校园外面的世界，监控就在头顶，刚刚好是监控死角。
　　其余两人无异议，郁川心里琢磨了下，也点头同意了，疲惫的身子熬不动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柴浩目瞪口呆的陪宋延取完外卖，直到教室嘴巴还没闭上。
　　舒然看着两人提来的外卖，也呆了，“这家饭店还有外卖？”
　　说提外卖不太准确，严谨来说，两人是端着外卖进来的。

　　木质的盒子上还印着烫金的店名，一看就不是寻常外卖的包装。宋延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咔嗒”一声打开，里头是分装得整整齐齐的几道菜，手撕盐焗鸡、松鼠鳜鱼、乌鱼虾籽虾球，甚至还有份盅装的花胶鱼翅炖老鸽，热气裹着香味往出冒，把旁边的柴浩勾得直咽口水。

　　柴浩端的盒子里是几份简单的素菜，还有四小份米饭，说是素菜只是比前几道菜多了点绿色。
　　“我家亲戚的店，关系挺近的，平时都不收我钱，这顿饭你们别给钱啊。”宋延说着拉出下面的小抽屉拿出勺筷还有四个小碗。
　　“卧槽，跟着宋少爷见世面了，这饭店我想进还进不去呢。”柴浩坐好搓了搓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啪”的一声，柴浩被舒然拿一片湿巾打了一下。
　　“擦擦手再吃，你摸索了一上午的试卷笔的，脏不脏。”舒然蹙起眉白了柴浩一眼，给郁川和宋延也一人拿了一片。
　　“给我馋坏了，顾不上了，谢谢了嗷。”柴浩也不恼，擦完手就开始大快朵颐。
　　宋延盯着郁川慢条斯理的擦手，心想这人是在做什么精细活。
　　跟在老杨那里见他擦满是机油的手又有些不一样，少了一些力气。

　　“你喝点汤，补补。”宋延拿着勺子盛了一碗花胶鱼翅炖老鸽，这汤一看就大补，说着就递给了郁川。
　　郁川顿了下，双手接了过来，“谢谢。”
　　“宋延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只给郁川盛不给我盛。”柴浩斜眼瞪着刚一屁股坐下的宋延，大有一副无辜卖萌的样子。
　　“宋延请吃饭了，你还敢让他给亲手盛汤，胆子肥的很了，再说了，你看郁大学霸这个样子，像是能站起来的人吗，不伺候他伺候谁。”舒然回瞪了柴浩一眼，接着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你少恶心我。”宋延冲柴浩翻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眼，顺便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扔到柴浩碗里。
　　宋延隐隐约约听到一声闷笑，抬头看了郁川一眼，后者的嘴角掩不住的上扬着，眼里溢满了好情绪，不似刚才下课时那般憔悴。
　　宋延默默记下了，花胶鱼翅炖老鸽大补效果极好，并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中午午休时间教室人很少，也有极个别的学生中午在教室学习，但现在高三刚开学，很少，所以这会儿教室只有他们四个人。
　　“诶，大家抬头。”柴浩举着手机吆喝了一声，舒然蹙着眉，似是得了一种一听见柴浩的声音就烦躁得病，郁川嘴里塞着一根青菜，还没来得及吞下，茫然的抬着头，宋延反应的快，笑容灿烂阳光地搂着柴浩。
　　“咔嚓。”
　　这一瞬间永恒。

　　柴浩拍完赶紧收回手，低头拉着校服衣角生怕被老师逮住，“诶，这照片不错啊。”接着又愤恨的说，“你仨都长这么好看，没人通知我一声，这么不够意思啊。”
　　“别自卑，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哪里不满意整哪里。”宋延叹气，拍了拍柴浩的肩膀摇了摇头。
　　“整了也救不了你的镜头感。”舒然终于放下筷子，视线扫过柴浩举着的手机屏幕，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拍的时候能不能别把手机举得跟举炸药包似的？郁川还没直起腰呢，宋延的龇牙笑快溢出屏幕了，我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是故意来毁我们形象的？”

　　柴浩不服气地把手机往她面前凑了凑，“哪有！你看这光影，多有氛围感！这叫捕捉瞬间的真实感懂不懂？这可是多少人追求的松弛感！”他手指点着屏幕，“你看郁川嘴里含着菜的样子，多生动！宋延这傻乐的样，一看就没憋好屁！你看你皱着眉头的样，一看就是想张嘴骂我！”
　　一旁的郁川看着拌嘴的几个人，眼里也溢出了少有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