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岸》半夜起来喂猫

3、无聊游戏 “哎哟

　　“哎哟卧槽！”宋延急忙下车，推开的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看见车屁股后面停了个骑自行车的少年。
　　清晨的阳光洒在撒在少年阴郁的眼眸上，淡淡的眉毛上渡着一层金光，眼尾的疤有些泛红，似是早晨揉搓留下的，薄唇轻抿，红白色校服外套敞着怀，皱眉看着被蹭的车屁股。

　　“早啊郁川。”宋延靠在车门边抱臂，笑吟吟的看着他。
　　郁川皱着的眉更皱了，冤家路窄。
　　“你怎么能撞出这么大动静的，没受伤吧。”宋延走过去，顺手就拉起郁川的胳膊看了看。
　　郁川有些排斥，但确实不在理，便任由宋延拉着他看个遍。
　　“多少钱。”郁川不留痕迹的抽出了手，悄悄背过手去蹭了蹭校裤。
　　宋延弯腰往前凑了下，眉头微蹙道：“什么多少钱？”
　　“修车的钱。”郁川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抬头看着宋延。

　　太阳有些刺眼，郁川浓墨般的瞳孔被遮了大半，宋延不动声色的挪了挪，遮住了大半的阳光，逆着光的少年身形被镶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谁跟你要修车钱了？”宋延笑得更欢了，“我这车皮实，倒是你，再扛着这破车走，估计得迟到。”
　　听到这话的郁川看着那皮实的路虎揽胜，眼皮倏地跳了跳。

　　宋延指了指不远处的校门，晨读铃刚响过第一遍，穿校服的学生正稀稀拉拉地往里跑。
　　“你这车把手都歪成这样了，倒是你得去那老杨修车那大修了。”宋延歪了歪郁川的自行车，怎么扭也扭不过来。
　　宋延漫不经心道：“放我后备箱吧，放学我送你回去。”又悄无声息地瞥了眼郁川。
　　只见少年的眉头仍紧皱着，眼底些许淡漠，甚至......还有些厌恶的底色。

　　宋延只当没看见，自顾自的把歪掉车把的自行车塞进了后备箱，不等郁川反应，锁了车，转身摆了摆手进了校园。

　　咚咚咚！
　　“请进！”
　　办公室里只有一位男老师，宋延走过去询问，“老师您好，请问余老师余康在哪里。”
　　座位上的老师闻言抬头，中指顺手扶了下眼镜，“啊你是宋延吧，我就是余康，你的班主任。”
　　宋延道了声抱歉，余康起身，“我带你先去领校服，你不住校对吧，还有，咱们高三的教室在单独的教学楼，今年没有专门设复读班，所以把你们分配到了各个高考班了......”

　　宋延与余康错了半个肩头，双手插着兜跟在身旁，听余老师絮絮叨叨，心道这还是个话痨班主任，一脸汗颜，但也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听着。

　　“老冯，来领两身校服。”余康推门而入，一手搭在冯亮的肩上，往前压趴在了冯亮的背上。
　　“小同学多高啊。”冯亮低头唰唰写着什么。
　　"186。"宋延言简意赅。
　　“哟，大高个啊。”冯亮倏地抬起头，打量了一番，“嚯，同学你健身吧，这身材。”
　　宋延撩起袖子漏出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臭屁道，“还不错吧。”
　　余康乐了，“这小子。”

　　冯亮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翻出四身校服，递过来时还不忘叮嘱：“快去换了吧，不合适你来找我换，这两套是秋季的，那两套是夏季的，咱还有两套冬季的冲锋衣，但我这里暂时没有了，等着有了我给你余老师让他给你。”
　　宋延道了谢，套了件校服外套，跟着余康往教室走。走廊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早读声此起彼伏，有的班级在读英语单词，有的在背古诗文，混着窗外的蝉鸣，倒显出几分高三特有的紧张来。

　　“咱们班在三楼最东头，高三（九）班，”余康推开教室后门，刻意放轻了脚步，“你先找个空位坐，等早自习结束我再给大家介绍。”
　　教室里所有人都站立着，昂头闭眼大声背着。宋延扫了一圈，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刚要走过去，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斜前方，郁川站在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对着他，那道眼尾的疤在晨光里若隐隐现。
　　像是有感应似的，郁川忽然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惊讶只闪了一秒，就又沉回那片淡漠的阴翳，随即转了回去，抱着书继续背着。

　　宋延挑了挑眉，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最后排坐下。
　　刚把书包放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悄悄转过来，用近乎喊叫的声音问他：“复读的？”
　　宋延点头，男生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柴浩，以后就是同学了。”

　　早自习下课铃响的瞬间，余康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敲了敲讲台：“都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位新同学，宋延，接下来的高三生活将陪伴大家一起度过，大家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宋延站起来鞠了一躬，目光不自觉又往郁川那飘了飘，对方正低头转着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延你长得高，你就坐最后排那个空位吧，”余康指了指他刚才的位置，“正好跟柴浩做同桌，有不懂的多问问同学。”

　　上课铃响后，第一节是数学课。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函数公式，宋延听得还算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教室有些许闷热，头顶的风扇咯吱咯吱的要转不转，不少同学拿了把小扇子倏倏的扇着，郁川也脱了校服外套，漏出穿在里面的红白相间夏季校服，脊背挺直着，却一点也不突兀，左手扶着习题纸，右手一刻不停的唰唰写着。

　　一天下来，宋延竟和周边的同学熟悉了不少。
　　十七八岁的年纪就是如此，心是热的，眼是亮的，好像不需要太多铺垫，一个眼神、一句投机的话，就能把彼此拉得很近。
　　唯独郁川低了一天的头，为数不多的几次抬头除了老师讲课就是抬头揉了下脖子，几次都没向后看过。

　　......
　　伴随着最后一个英文单词的尾音，晚自习正式开始了。

　　郁川正来回翻着英语听力答案和同桌互相对着，“嘶，川哥又满分啊。”舒然压低身子侧头愤愤地说，“打跟你高二做同桌以来就没见你得过28.5分，全是30！30！”

　　宋延应声抬头，即便舒然的声音并不是很高，但还是捕捉到了。
　　“啧，牛什么牛，你看看小爷我的。”宋延爱呲牛逼的心以及无聊的胜负欲又上来了，右手拍了拍柴浩的肩膀说：“来！让他们见识下我宋延的厉害。”
　　柴浩的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但还是架不住周围一片炙热的目光，于是拿着宋延的英语听力，身子往后撤了撤，在周围越来越期待的目光下，施施然掀开了一个小角，怼到自己的脸上快速瞅了一眼，又迅速地合上了书，清了清嗓子道，“恭喜宋同学喜提15分！”
　　兀地周围六七个同学全趴在桌上捂着嘴笑，宋延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梗着脖子往柴浩胳膊上怼了一下：“你小子看反了吧？15分？小爷闭着眼睛蒙也比这高！”
　　柴浩哎哟一声躲开，举着那页答案冲他晃：“睁眼看看？选择题错一半，可不是15嘛！”
　　舒然笑得肩膀直颤，胳膊肘戳了戳郁川：“听见没？有人闭着眼都比这强，就是不知道睁眼能不能及你一半。”
　　郁川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弧度，眉眼弯弯，黝黑的瞳孔亮晶晶的，原本就明显的卧蚕一笑起来更是显眼。
　　宋延不服，自己扯过听力书哗哗翻着又对了遍答案，随后又颓然的放下笔，“这不算啊，下次跟你比。”末了又加了一句，“一周之后咱再比一场。”
　　郁川有些无语，但表面依旧毫无波澜道：“谁跟你玩这无聊的游戏。”

　　晚上10：30，下课铃准时响起。
　　郁川在座位上慢腾腾的收拾着书包，斜后方的宋延早在下晚自习前十分钟收拾的干干净净，然后撑着头熬到下课。这会宋延正坐在椅子上大喇喇的靠在最后排的柜子看着郁川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
　　等郁川收拾完起身，宋延也赶紧起身顺手把凳子放到桌子下面，跟在郁川身后面揣着兜，“走，我送你。”

　　郁川没有说不的理由，因为他的歪把自行车还在宋延的后备箱，他有些头疼接下来几天怎么上学。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郁川在宋延衬托下，竟然显出一丝瘦小，尽管郁川有些瘦，但在身高的优势下还是被舒然称为“一条人”。
　　“诶，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吧。”宋延说着掏出手机，迈着长腿步伐更大了些，追上郁川与他并肩走着。
　　郁川先是愣了下，站定了身子，闷闷的嗯了声，掏出了手机。
　　“你扫我吧，我要是扫你还指不定猴年马月通过呢。”宋延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郁川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扫一扫。
　　“你想的还挺多，我自行车都在你后备箱了，我还能跑哪去。”郁川说。
　　“诶，你别说，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字，你咋跟个闷葫芦似的，一脚踹不出一个屁。”宋延低头捣鼓着手机，通过了郁川发来的好友申请。
　　“......”郁川斜睨了宋延一眼。

　　叮咚，宋延的手机响了一声。
　　“诶不是，我加你不是为了要维修钱的。”宋延低头看着何川转来的五千，点了退回。
　　“一码归一码。”郁川收起手机揣进口袋。
　　“你不用送我，我一会推着车走回去。”此时宋延的手刚打搭上车门把手，听见郁川话把手收了回来，抱着臂倚着车门看着他。
　　“这么晚了你要走回去出意外了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