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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赌约 俩人为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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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期中考试前一周的班会上,杨老师推了推眼镜,将一张崭新的分班规则表贴在黑板中央。
"分班依据两点——选科和成绩。"她的目光扫过全班,"理科前40名进A班,剩下的去B班。文科同理。"
教室里瞬间响起低声的议论。方禾捏紧了手中的笔,余光瞥向斜前方的沈乔安。他依旧懒散地靠着椅背,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似乎对这个消息毫不在意。
"另外,"杨老师补充道,"期中考试后,物理竞赛校队开始选拔,获得省一等奖的同学可以直接保送清华北大。"
方禾的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水洇开一小片阴影。
考试前三天,方禾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在图书馆熬到闭馆。
窗外早已漆黑,只剩她这一盏台灯还亮着。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刚想合上笔记本,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突然放在了她面前。
"再学下去,眼睛要瞎了。"
沈乔安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手里还拿着一本《高等物理竞赛题解》。他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领口微敞,露出那枚铜钥匙的一角。
方禾盯着那杯奶茶——去冰,抹茶加浓,正是她常点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小声问。
沈乔安翻开习题册,头也不抬:"校庆那天,你喝的就是这个。"
方禾的耳尖悄悄红了。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抹茶味在舌尖蔓延,连带着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酸涩也冲淡了些。
"物理竞赛……"她犹豫着开口,"你要报名吗?"
沈乔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方禾的心脏重重沉了下去。如果他真的保送,就意味着会提前离校,甚至可能不再和她同班。
"不过——"沈乔安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我会考进A班。"
他的眼神太笃定,方禾一时忘了呼吸。
期中考试当天,方禾在理综卷上写下最后一个公式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昨晚复习到凌晨的疲惫终于反噬,眼前的字母开始模糊重影。她使劲眨了眨眼,却看到监考老师朝自己走来——
"同学,你脸色很差,需要去医务室吗?"
方禾摇摇头,强撑着继续答题,但手下的笔迹已经歪歪扭扭。最后一题还没写完,交卷铃就响了。
走出考场时,她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廊拐角处,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摇晃的肩膀。
"低血糖?"沈乔安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吃了。"
方禾愣愣地接过,甜腻的可可味在口腔化开,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最后一道大题……"她声音发哑,"我没写完。"
沈乔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还有我。"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方禾怔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会考进A班。
成绩公布那天,下着倾盆大雨。
方禾挤在公告栏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她眯起眼睛,从密密麻麻的名单中寻找自己的名字——
理科A班:
第37名方禾
第3名沈乔安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长舒一口气,却在转身时撞上一个湿漉漉的胸膛。
沈乔安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她身后,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一片。他看了眼榜单,嘴角微微上扬:"我说过会考进A班。"
雨幕中,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方禾突然想起暗房里那枚掉落的铜钥匙,想起他说"下次告诉你"时的神情。
"沈乔安,"她鼓起勇气,"那把钥匙到底——"
"方禾!"黎婉桐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杨老师找你!说是物理竞赛报名的事!"
沈乔安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捉摸。他收起伞,轻轻塞进方禾手里:"去吧。"
杨老师的办公桌上摊着两份表格:一份是物理竞赛报名表,另一份是A班的分班确认书。
"方禾,"杨老师推了推眼镜,"你的理综成绩虽然进了A班,但物理单科刚好卡在竞赛队的选拔线上。"她指了指报名表,"要试试吗?"
方禾盯着那张表格,突然意识到什么:"沈乔安……已经报名了?"
"今早第一个交的。"杨老师笑了笑,"他要是拿了省一,下学期就直接去清华预科班了。"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遥远。方禾拿起笔,在报名表上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方禾走出办公室时,雨已经小了许多。她撑开沈乔安给她的黑伞,发现伞柄上刻着一行小字——“1943,勿忘。”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痕,心跳忽然加快。这把伞,这把钥匙,还有沈乔安对校史异乎寻常的了解……一切都像一张密织的网,而她正站在边缘,隐约窥见其中暗藏的轮廓。
转过走廊拐角,她猛地停住脚步——沈乔安正靠在楼梯口的窗边,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将他的侧脸映得模糊又清晰。
方禾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将伞递还给他:“你的伞。”
沈乔安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伞柄上,眼神微暗:“看到了?”
“嗯。”方禾抿了抿唇,“1943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沈乔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接过伞,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跟我来。”
他们避开了巡查的老师,溜进了夜晚的校史馆。沈乔安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过一排排档案架,最终停在一面老照片墙前
墙上最中央的位置,挂着一张泛黄的集体照,照片下方的铜牌上刻着:“1943届,明德学堂毕业留念。”
沈乔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钥匙,轻轻点了点照片角落——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站在边缘,手里捧着一台老式相机。
“这是我曾祖母。”他的声音很轻,“她是当年学校唯一的女生摄影师。”
方禾瞪大了眼睛。照片中的女生眉眼温婉,却和她有七分相似。
“这把钥匙,”沈乔安将它放在方禾掌心,“能打开校史馆最底层的储物柜,里面是她留下的所有底片。”他顿了顿,“也包括……她没能送出去的照片。”
方禾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喜欢的人?”
沈乔安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我曾祖母没能和喜欢的人同班。那年分科,她选了文,他选了理。”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共撑一把伞。雨水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所以…”方禾小声问,“你报名竞赛,是为了保送?”
沈乔安侧头看她:“如果我说是呢?”
方禾攥紧了书包带:“那……提前恭喜你。”
沈乔安忽然笑了。他停下脚步,在雨中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方禾,我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赌?”
“如果竞赛我赢了你,”他的眼睛在雨夜里格外明亮,“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在意我选文还是选理。”
方禾的心脏漏跳一拍:“那如果我赢了呢?”
沈乔安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明明能保送,却还是想留在A班。”
那晚之后,两人默契地开始了竞赛集训。每天放学后,图书馆的角落总能看到他们并肩做题的身影。偶尔,沈乔安会带方禾去暗房,教她冲洗他们偷偷拍下的习题笔记。
某个周五的傍晚,方禾正在调试显影液,沈乔安突然从背后靠近,将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
“什么?”她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的复制品——1943年的校园里,一个穿着长衫的男生站在暗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封未拆的信。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未能送出的心意,封存在此。”
“储物柜里的东西?”方禾轻声问。
沈乔安点点头,忽然伸手拂去她脸颊上沾到的药水:“方禾,历史不会重演。”
暗房的红光下,他的眼神太过灼热,方禾慌乱地低下头,却看到自己不知何时被他握住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