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城湫

4、照片 模特本人居

　　方禾把相机镜头盖"咔嗒"一声合上，抬起眼睛直视他微笑着："至少...得先通过实习期。"她的马尾辫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比如当免费模特二十次。"
　　指尖悄悄在相机侧边敲出不成调的节奏，又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暴露了紧张，急忙停下："当然...你要是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
　　“我当然不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沈乔安笑着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黎婉桐打来电话“禾禾，校庆快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来”黎婉桐着急的问道
　　“奥，我给忘了，马上就来”方禾着急着带上相机，还不忘问沈乔安“晚上的校庆你去吗？”
　　沈乔安站起身“走吧，一起”
　　离开购物广场，华灯初上
　　暮色四合时，整个操场已经坐满了学生。方禾抱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间，镜头里全是晃动的荧光棒，像一片星海落在了人间。黎婉桐在前排使劲挥手："禾禾！快来！这里给你留了位置！”
　　正好旁边还剩一个空位，沈乔安也顺势坐在了方禾的左侧，她刚坐下，就发现沈乔安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两支会发光的兔耳朵发箍："摄影记者也需要融入氛围。"没等她拒绝，已经把那支粉色的轻轻别在她发间。
　　"你——"方禾刚要反驳，全场突然陷入黑暗。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她感觉手腕被温暖握住。沈乔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看天空。"
　　五百架无人机同时升空，在夜空中排列出"1903-2023"的数字。随着恢弘的交响乐，数字幻化成老校门的轮廓，最后定格成"市一中百廿华诞"七个流光溢彩的大字。整个操场沸腾了，无数荧光棒疯狂摇晃。
　　"别动。"方禾突然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沈乔安仰头看天的侧脸被无人机投下的蓝光笼罩，发梢沾着隔壁同学挥舞时溅起的荧光粉，像是落满了星屑。
　　就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他忽然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天空中无人机正好散作漫天光雨。
　　"拍到了吗？"他问。
　　方禾低头查看屏幕——照片里他凝视镜头的眼神，比所有灯光都亮
　　校长在台上发表讲话“为庆祝我校成立120周年，特地举办的这场校庆，祝愿同学们以后如满天星辰一样，闪闪发光，向阳而生”
　　校长讲话结束后，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开，只剩下零星几簇学生还在嬉笑打闹，荧光棒的光芒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方禾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黎婉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禾禾，这张拍得也太绝了吧！"
　　屏幕上，沈乔安的侧脸被无人机的蓝光勾勒得格外清晰，发梢沾着荧光粉，像是落了一层细碎的星尘。而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他转头看向镜头的那一瞬间——目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取景框后的她。
　　"这张必须得洗出来。"黎婉桐笑嘻嘻地撞了下她的肩膀，"不过某人是不是更想私藏啊？"
　　"婉桐！别乱说！"方禾耳根一热，手忙脚乱地关掉预览，"校刊要用的，当然得洗出来了。"
　　沈乔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们身后，闻言轻笑了一声："那是不是该我收肖像权费用了？"
　　方禾差点把相机摔了，猛地转身，却见他倚在路灯杆旁，唇角微扬，眼底映着操场上未散的灯光，像是盛了一池碎星。
　　"……那你想要什么？"她小声嘟囔着，好似害怕他听见
　　沈乔安却故作沉思，随后微微倾身，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二十次模特哦，别忘了。"
　　校庆结束后的日子，一切似乎回归了正轨
　　清晨的教室里，粉笔在黑板上划出规律的轨迹，早读声此起彼伏。方禾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座位——沈乔安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校服袖口，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方禾，"班主任杨老师敲了敲她的课桌，"上周校庆的照片，校刊编辑部选好了吗？"
　　她猛地回神，慌忙从书包里抽出文件夹："选、选好了！"
　　翻开文件夹的瞬间，一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是那张无人机光雨下的对视。黎婉桐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夸张地"哇"了一声："这张也要上交校刊吗？禾禾"
　　方禾一把抢回来，耳根通红："这张……这张构图不行！"
　　沈乔安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午休时分，她独自溜去暗房冲洗照片。红色的安全灯下，影像在药水中渐渐显形——无人机、荧光海、夜空中璀璨的"120周年"，以及……那个在光雨里望向她的少年。
　　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需要模特的话，"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现在就可以开始我们第一次。"
　　不知是不是方禾的错觉，她觉得“我们”一次好似加重了，方禾手一抖，相纸"啪"地落回药水盘中
　　日常依旧，只是星光落在了眼底
　　校庆结束后的第三天，方禾在午休时分被叫到了校刊编辑部。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墙上贴满了校庆照片，而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是那张无人机光雨下的对视。
　　"这张照片反响特别好，"主编推了推眼镜，"校长说要用作下期校刊封面。"
　　方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校服下摆。照片被放大后，沈乔安眼中的光芒更加清晰，像是把整片星光都盛了进去。
　　"那个...能不能..."
　　"署名用笔名？"主编了然一笑，"当然可以，理解，毕竟是特写嘛。"
　　抱着新一期的校刊样稿回到教室时，方禾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样东西：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第一次模特费用"；还有一枚精致的银色书签，顶端是小小的相机造型。
　　"这是什么？"她小声嘀咕。
　　"校史馆的纪念品。"沈乔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仅限校庆工作人员领取。"
　　方禾转身，发现他手里拿着同样的校刊样稿。阳光透过他指间的纸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照片拍得不错哟。"他晃了晃校刊，"不过..."
　　"不过什么？"
　　"模特本人居然没拿到样刊，太不合理了，首席摄影师是不是该补一份？"
　　这时黎婉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哎哟，这算不算变相约会邀请？"
　　方禾抓起课本就要打她，沈乔安却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资料："下午放学，校史馆见。"
　　放学铃响时，方禾在座位上磨蹭了足足五分钟才起身。校史馆坐落在校园最安静的角落，推开沉重的木门，她看见沈乔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本校刊。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染成了琥珀色。
　　"方禾同学，迟到了三分钟。"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我在整理照片。"方禾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尴尬的答道
　　沈乔安转过身，突然从展示柜里取出一个老式相框："看这个。"
　　相框里是1943年的校园照片，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站在同样的位置，手里举着老式相机。
　　"像不像..."
　　"不像！"方禾没等他问完便抢着回答，耳朵却悄悄红了。
　　沈乔安低笑出声，从书包里掏出一台拍立得："那现在，该付第一次的模特费了。"
　　窗外，夕阳正好沉到钟楼顶端。在这个平凡的放学后，星光悄悄藏进了少年举起的相机里。

作者有话说

　　写得不好，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