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城湫

3、朋友 那要怎么样

　　校庆当天，阳光灿烂。校园里人头攒动，彩旗飘扬。方禾穿梭在人群中，镜头捕捉着每一个精彩瞬间——老校友重逢的拥抱、校长激昂的致辞学生欢唱校歌
　　由于天气原因，校庆只在早上和晚上举行，学生们下午都是闲着的，晚上没有拍摄
　　“小禾，你终于解放了，下午你有什么打算？”黎婉桐收拾着书包说道
　　方禾正低头整理相机里的照片，闻言抬头，一缕碎发从她的马尾辫中溜出来，垂在颊边："还没想好，可能在家修图..."
　　"不行！"黎婉桐一把抽走她的相机，回答干脆，"你都闷头拍了一上午校庆素材了，下午必须出去透透气。"她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点子，朝教室前排挥挥手，"沈乔安！过来一下！"
　　方禾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相机带子。自从校庆那天之后，她和沈乔安之间似乎多了些说不清的微妙氛围，每次目光相接都会让她心跳加速。
　　沈乔安单手拎着书包走过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有什么事吗？"
　　"我们打算去新开的购物中心，"黎婉桐眨眨眼，"你要不要一起？听说顶楼有家超棒的港式茶餐厅。"
　　听到这，方禾猛地抬头，用眼神向黎婉桐发出"你在干什么"的质问，后者却假装没看见。
　　沈乔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可以啊，正好我要去买些东西。"
　　"太好了！"黎婉桐拍手，"方禾请客，就当是校庆照片被选为封面的庆祝。"
　　"我什么时候说过——"
　　还没等方禾说完，黎婉桐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就这么定了！"黎婉桐已经蹦跳着往教室外走，"校门口集合，十分钟！"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方禾和沈乔安。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分界线。
　　"那个..."方禾低头收拾书包，尴尬的说道"婉桐就是爱闹，你要是有事..."
　　"我没事啊。"沈乔安接过她手中滑落的笔记本，指尖不经意相触，"而且，我想尝尝那家茶餐厅的菠萝油很久了。"
　　他的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方禾突然想起上午校庆他在舞台上说的话，此刻这双眼睛里的温度，比那天的似乎还要灼热几分。
　　"那...校门口见。"方禾匆忙背起书包，逃命似地离开了教室。
　　新开的购物中心人潮涌动。黎婉桐却像只欢快的小鸟，拉着方禾在各个店铺间穿梭。
　　"小禾，你看这个发夹！"她拿起一个缀满星星的发饰往方禾头上比划，"跟你新洗的照片风格超配！"
　　方禾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就传来沈乔安的声音："确实很适合。"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手里拿着三杯奶茶："店员推荐的新品，少糖。"
　　黎婉桐欢呼着接过，方禾却注意到沈乔安递给她那杯的标签上特别标注了"去冰"——正是她平时喝奶茶的习惯。
　　"你怎么会知道..."
　　"校庆筹备时你提过。"沈乔安轻描淡写地说，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黎婉桐看看两人，突然抓起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时间："啊！我忘了我妈让我五点前回家！你们慢慢逛，我先走了！别忘了晚上一起去看校庆"
　　"等等！"方禾想抓住黎婉桐，却只抓到一缕空气。黎婉桐已经灵活地钻入人群，临走还不忘回头对她做个加油的手势。
　　尴尬和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乔安清了清嗓子："要不...去顶楼看看那家茶餐厅？"
　　"好。"方禾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方禾紧盯着楼层数字，努力的想忽视站在身旁的沈乔安。当电梯停在五楼时，一群嬉闹的中学生涌了进来，将两人挤到了角落。
　　"小心。"沈乔安用手臂在方禾周围撑出一小块空间，避免她被推搡。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方禾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谢谢啊"她小声说，却感觉脸颊慢慢变红，发烫。
　　但是，这一次沈乔安没有当做没看见，而是用贱兮兮的语气说道：“方禾同学，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没等她回答
　　电梯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灯光闪烁。方禾失去平衡向前栽去，额头直接撞上了沈乔安的胸膛。
　　"唔..."
　　"没事吧？"沈乔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关切。
　　方禾抬头，发现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电梯恰在此时恢复正常运行，广播里传来抱歉的通知声。两人迅速分开，却都掩饰不住脸上的红晕
　　"到了。"沈乔安指向打开的电梯门，声音变得有些哑。
　　茶餐厅里飘荡着黄油和奶茶的香甜气息，方禾小口啜饮着沈乔安为她点的丝袜奶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刚才电梯里的尴尬
　　"这里的菠萝油是招牌。"沈乔安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指尖在图片上轻点，"要试试吗？"
　　方禾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菜单另一角的照片上："青提茉莉蛋糕看起来也不错..."
　　"那就都点。"沈乔安已经抬手示意服务员，"上午的校庆工作，首席摄影师这么辛苦，是该好好犒劳自己。"
　　等餐的间隙，窗外的暮色渐渐晕染开来。购物中心的玻璃穹顶透出星光般的灯光，沈乔安的侧脸在这样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方禾鼓起勇气开口：〞你为什么要从青岛转到这"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乔安转着手中的柠檬水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单纯好奇而已"方禾低头用吸管搅动奶茶。沈乔安抬头沉思了一会，手中的动作却不停：“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在告诉你吧”
　　沈乔安突然倾身向前，伸手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倒是你，怎么看起来那么腼腆"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从见你的第一面起，你看起来就很紧张"
　　方禾屏住呼吸，瞳孔里有一丝诧异，刚要说什么，却被服务生上菜的声响打断了，金黄酥脆的菠萝油冒着热气，沈乔安熟练地将其切开，融化的黄油顺着酥皮纹路流淌。
　　"尝尝。"他将最好看的那一半递到她面前。
　　咬下的瞬间，酥皮的甜香和黄油的咸鲜在口腔中绽放。方禾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没注意到沈乔安正用手机悄悄拍下这个表情。
　　"偷拍我可是要收费的，沈乔安同学"她假装严肃地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先记在账上。"沈乔安笑着将青提茉莉蛋糕推到她面前，"下次我当你的专属模特。"“奥，对了，你刚要说什么？”
　　方禾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眼睛望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其实并不腼腆”她突然低着头“只是对于陌生的环境，朋友也不多，低调些总是好的”
　　沈乔安欣赏照片的动作突然停下，倾身向前眨了下眼，缓缓开口“那...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方禾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边缘，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温。她垂下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掠过琴弦的风：
　　"朋友才不会在别人整理照片时突然凑这么近。"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分明是变相承认了彼此特殊的距离。她急忙用取景框挡住发烫的脸颊，却从镜头里看到沈乔安忽然笑起来时，左脸颊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沈乔安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帮她解开扣锁“那要怎样才算呢？”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