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城湫

2、校庆 方禾的校庆

　　时间转眼来到开学日。市一中门口人头攒动，方禾和黎婉桐费力地挤过人群，在公告栏前寻找自己的分班信息。

　　"找到了！高一(7)班！"黎婉桐欢呼着，"太好了！我们同班！"

　　方禾顺着名单往下看，突然僵住了——在名单末尾，赫然写着"沈乔安"两个字。

　　"应该不会吧..."她喃喃自语。

　　"什么不会啊？"黎婉桐凑过来，随即惊叫出声，"天啊！是那个沈乔安吗？"

　　方禾摇摇头："应该不会吧，可能是同名..."

　　她们按照指示找到教室，刚在后排找到位置坐下，班主任杨老师就走了进来。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

　　"欢迎大家来到市一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杨青，教数学。"她推了推眼镜，"刚开学，大家都不熟悉，现在按学号顺序，喊到的同学请简单自我介绍。"

　　方禾最不擅长的便是自我介绍，她在座位上紧张地听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当杨老师念到"沈乔安"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抱歉，走错楼层了。"沈乔安的声音在教室里清晰地回荡。“来的刚好”杨老师轻轻推了一下眼镜“先来自我介绍”

　　方禾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但沈乔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

　　"我是沈乔安，刚从青岛转学回来。"他的自我介绍很简单，却在"青岛"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杨老师安排他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正好在方禾的斜前方。整个自我介绍环节，方禾都能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而她的同桌黎婉桐则不停地用胳膊肘捅她。

　　下课铃响后，方禾迅速收拾书包准备逃离，却听到沈乔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方禾同学，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

　　她抬起头，沈乔安正站在她桌前，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伸手指了指她桌上的相机："下次拍照，别再撞到人了。"

　　方禾张了张嘴，似乎要说着什么，却发现，沈乔安已经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心跳如鼓。

　　这是黎婉桐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我就说吧，这是命运的安排！"说着继续用胳膊肘捅方禾

　　方禾望着沈乔安走出教室的背影，第一次对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产生了某种奇妙的期待

　　开学第三周的班会上，杨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下个月是市一中建校120周年校庆，学校决定举办一场比以往更盛大的校庆。"

　　教室里立刻响起兴奋的议论声。黎婉桐凑到方禾耳边："听说校庆会有无人机诶！"

　　杨老师神情严肃起来，随即敲了敲讲台："每个班需要负责部分筹备工作。我们班的任务是..."她翻开文件夹，"校史展览的照片收集与布置，以及校庆当天的现场拍摄。"

　　方禾正低头摆弄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听到“拍摄”是猛的抬起头，刚好对上杨老师的目光

　　"方禾。"

　　被突然点名，方禾震惊了一下，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

　　"我看过你暑假在青岛拍的照片，构图和光线处理都很专业。"杨老师难得地露出微笑，"你愿意担任校庆首席摄影师吗？"

　　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投来，方禾感觉脸颊发烫。她余光瞥见斜前方的沈乔安也转过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方禾虽不知杨老师是如何看到的，但也不好拒绝

　　"我...可以试试。"方禾小声回答。

　　"很好。"杨老师满意地点头，"另外还需要几位同学协助整理校史资料。沈乔安，你历史成绩不错，这个任务交给你。"杨老师边整理文件夹边说：“虽然是校庆，但不强求你们来，随你们意”

　　沈乔安懒洋洋地举手示意接受，转身时对方禾眨了眨眼："看来我们要一起工作了，首席摄影师。"

　　放学后的资料室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方禾踮起脚尖想拿最上层的一本相册，却怎么也够不着，正准备搬旁边的椅子踩上去的，一只修长的手臂从她头顶越过，轻松取下相册。

　　"要拿这个？"沈乔安的声音近在耳畔。

　　方禾接过相册，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她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谢谢。"

　　沈乔安靠在资料架旁，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觉得有趣，轻笑道："怎么感觉你这么怕我？"

　　"没有。"方禾矢口否认，翻开相册转移注意力，"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合作。"

　　"陌生人？"沈乔安挑眉，"我们都见过三次了，按国际标准应该算熟人了。"

　　方禾忍不住笑出声，紧张感也因此消散了些。她翻开一页泛黄的照片："看，这是最早的校园。"

　　沈乔安凑过来，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肩膀。照片上是砖木结构的主楼，门前站着穿长袍的先生和着制服的学生。

　　"1903年建校，"沈乔安指着照片下方的小字，"那时候叫'明德学堂'。"

　　方禾惊讶于他的细心："你对历史很感兴趣？"

　　"还行。"沈乔安含糊地回答，突然指向照片一角，"你看这个。"

　　方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主楼右侧的梧桐树下，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正举着老式相机对着主楼拍照。

　　"第一个校园摄影师？"方禾好奇地凑近。

　　"说不定是你的前世。"沈乔安半开玩笑地说。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方禾突然意识到他们靠得太近，能清晰地闻到沈乔安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她急忙直起身，假装咳嗽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们...我们该整理其他资料了。"

　　沈乔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却没有拆穿。

　　接下来的两周，校庆筹备工作如火如荼。方禾每天放学后都带着相机在校园各处拍摄，记录下装饰一新的教学楼、排练节目的学生、挂满彩旗的操场。而沈乔安总会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当她站在梯子上拍摄全景时，他会突然扶住摇晃的梯子；当她专注取景忘了时间，他会带来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当她因为照片效果不理想而沮丧时，他会指着某张被否决的照片说"这张其实很有感觉"。

　　校庆前一天，方禾在暗房冲洗最后一批照片。红色灯光下，沈乔安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首席摄影师，还没忙完呢？"他递过一罐，气泡声在安静的暗房里格外清晰。

　　方禾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手指的酸痛："马上就好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了黎婉桐。"沈乔安靠在桌边，看着浸泡在药水中的相纸慢慢显影，"紧张吗？明天可是大场面。"

　　方禾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怕拍不好重要时刻。"

　　"你拍得一直都很好。"沈乔安的声音异常认真，"从青岛那张冲浪照片开始。"

　　暗房的红光模糊了沈乔安的轮廓，却让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方禾感觉心跳加速，急忙转身假装整理照片："明天校庆你会来吗？"

　　"当然了！"沈乔安轻松地说，"我好歹帮你整理了资料，你当天拍照肯定也要整理，我就好人做到底"

　　"哈哈哈哈哈，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吧"方禾终于找回了平时的语气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