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映昱》》馨颡

8、流亡智破·暗卫现踪

　　腐臭的气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沈清漪在剧痛中艰难地睁开双眼。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模糊的视线里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她正躺在京郊乱葬岗的最深处。

　　"咳咳..."她试图撑起身子，却被腕间突如其来的剧痛击倒。那道诡异的金线已经越过手肘，像毒蛇般缠绕至锁骨，在苍白的肌肤上勾勒出妖异的纹路。远处传来杂沓的马蹄声，火把的光亮刺破雨幕，将尸堆照得忽明忽暗。

　　"仔细搜！太后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清漪抓起身旁一具腐尸的烂肉抹在脸上，屏息缩进尸堆缝隙。泥水灌入耳鼻，她透过腐烂的指缝看见十余名慈宁宫侍卫正在四下搜寻。为首的统领腰间配着淬毒的短刃——正是那日在冷宫放蛇的太监。

　　"嗖——"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支玄铁袖箭精准贯穿统领咽喉。沈清漪瞳孔骤缩——箭尾刻着精细的龙纹，是萧昱贴身暗卫的标记！

　　数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从林间跃出，刀光剑影间，慈宁宫侍卫接连倒下。沈清漪趁机滚向旁边的水沟，却撞上一个温热的身体。

　　"碧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丫鬟满脸血污，粗布衣裳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把带血的剪刀。

　　"娘娘..."碧竹气若游丝地塞来一个油纸包，"普渡寺的知客僧招供了...这是从地宫偷出来的..."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在沈清漪衣襟上。

　　沈清漪颤抖着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页烧焦的账册，太后的凤凰私印赫然在目。账目显示，北境贩卖的毒药所得白银，全部流入慈宁宫的小金库。

　　"嗖！"

　　又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穿透碧竹的胸膛。沈清漪眼睁睁看着陪伴自己十余年的丫鬟倒在血泊中，最后一滴泪还挂在睫毛上。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将账册塞入贴身里衣。

　　马蹄声越来越近，沈清漪抓起碧竹留下的剪刀，却在抬头时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那个太监不知何时绕到身前，手中劲弩正对她的心口。

　　"娘娘好手段。"太监阴笑着扣动机关，"连金线蛇毒都能撑这么久...可惜太后要您今日必死..."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剑光如匹练斩断弩箭，玄色大氅在雨中翻飞如鹰翼。沈清漪怔怔地望着那个挺拔背影——龙纹里衣，蟠龙靴，还有那柄刻着"如朕亲临"的御剑...

　　"陛...下？"

　　萧昱转身的刹那，她看见天子眼中翻涌着从未示人的情绪。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滴落，与剑上鲜血混作一处。

　　"爱妃受惊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中长剑一挥，太监的右手齐腕而断，"朕来迟了。"

　　沈清漪想说话，却猛地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视线模糊前，她感觉自己被揽入一个颤抖的怀抱，龙涎香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传太医！"萧昱的怒吼震落树梢积水，"把朕的九龙辇驾来！"

　　暗卫首领跪地急谏："陛下不可！太后的人还在..."

　　"那就杀干净！"天子剑指苍穹，惊雷炸响中，沈清漪听见他贴在耳畔的哽咽，"清漪，撑住...朕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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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普渡寺地宫**

　　李德全举着火把的手不住颤抖。昏黄的光线下，斑驳的墙壁上是用血写就的遗诏，先帝笔迹力透砖石：

　　"谢氏弑君，昱儿慎之...漕运账册在..."

　　老太监踉跄着推开暗格，灰尘飞扬间，一本染血的《漕运纪要》静静躺在其中。扉页上是沈淮力透纸背的题字：

　　"愿以此身，镇山河永固"

　　翻至末页，赫然粘着一封发黄的信笺。李德全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地——那是二十年前太后与狄戎可汗的密约，约定以五座边城换取扶持幼帝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