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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河为聘·竹简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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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辇冲进太和殿时,檐角的铜铃震得嗡嗡作响。萧昱抱着昏迷的沈清漪踏过丹墀,鲜血顺着他的袍角在白玉阶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满朝文武惊得跪倒一片,唯有太后端坐在凤座上,指尖的翡翠佛珠纹丝不动。
"皇帝这是做什么?"太后的声音像淬了冰,"抱着个将死的罪女上朝,成何体统?"
萧昱轻轻将沈清漪放在龙椅旁,她腕间的金线已经蔓延到颈侧,在雪肤上勾勒出诡异的图腾。天子解下染血的玄色大氅覆在她身上,转身时眼中杀意暴涨:
"朕今日,要审一桩二十年的弑君案!"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三百金吾卫将太和殿围得水泄不通。李德全捧着个鎏金匣子踉跄奔入,身后跟着十余名白发苍苍的老臣——都是先帝时期的旧臣。
"永徽二十三年冬,先帝并非病逝。"萧昱打开匣子,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而是被谢太后下毒致死!"
满殿哗然中,太后猛地站起,佛珠串应声而断。翡翠珠子滚落一地,其中一颗突然爆开,射出银针直取沈清漪咽喉!
"铛——"
萧昱挥剑格挡,银针擦着沈清漪的脸颊钉入龙椅。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金色的血沫溅在玄色大氅上,竟腐蚀出几个小洞。
"陛下..."她虚弱地抓住萧昱的手,"毒...毒变了..."
太后面容扭曲:"雪山灵芝只有哀家寝宫有,皇帝若想要——"
"不必了。"殿门处突然传来清朗的声音。沈丞相一身囚衣血迹斑斑,手中却捧着个冰玉匣,"老臣从狄戎使团手里抢来了这个。"
太后脸色骤变:"你明明该在流放路上..."
"多亏陛下派影卫相救。"沈丞相跪地呈上玉匣,"老臣还带回个证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狄戎武士被押上来,他惊恐地指着太后:"就是她!二十年前用翡翠佛珠杀先帝,如今又让我们用金线蛇毒害沈家女!"
沈清漪在剧痛中感觉有人撬开她的牙关,冰凉的药液滑入喉间。雪山灵芝的气息清冽如初雪,瞬间压住体内翻腾的灼热。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萧昱正在用匕首划开手腕,将鲜血滴入她口中。
"陛下不可!"太医惊恐阻拦,"真龙血会引发药性相冲..."
萧昱充耳不闻,鲜血顺着沈清漪的唇角流下,与她腕间的金线相遇时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金线如活物般扭动着退散,最终凝成一颗金珠落在她掌心。
殿外突然杀声震天。太后趁乱劫持了沈丞相,尖利的护甲抵在他咽喉:"放哀家出城,否则——"
"否则如何?"沈清漪撑着龙椅站起,手中金珠突然爆开,化作金粉笼罩太后双目,"这毒本就是你制的,自己尝尝滋味吧!"
太后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佛珠尽数炸裂。萧昱飞身上前拉回沈丞相,金吾卫一拥而上...
三个月后,沈清漪在兰芷宫修剪一株新栽的绿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故意不回头:"陛下今日不是要审狄戎使臣?"
"审完了。"萧昱从背后环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来讨赏。"
"什么赏?"
天子忽然单膝跪地,捧出个雕着《水经注》纹样的玉匣:"朕以山河为聘,请沈姑娘母仪天下。"匣中静静躺着凤印和那本他们初遇时的《水经注》,扉页上多了一行新题的小楷:
"遇卿那日,朕才真正登基"
窗外春雪初霁,一株绿梅正破蕊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