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映昱》》馨颡

6、两难抉择·忍情割爱

　　北境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时，沈清漪正在调制"七叶避瘟散"。瓷钵里的药汁突然溅出——李德全尖细的嗓音穿透殿门：

　　"娘娘！幽州突发瘟疫，死者浑身溃烂...用的竟是沈家秘方！"

　　药杵"当啷"落地。沈清漪盯着自己指尖的药渣，突然想起父亲离京前的警告："有人要拿我们家的药方做文章..."

　　太极殿上，萧昱将急报狠狠掷在龙案。奏折中"沈氏独门"四字被朱砂圈得刺目，边角还粘着疑似脓血的污渍。

　　"陛下！"兵部尚书重重叩首，"必须即刻收押沈嫔！"

　　萧昱指节捏得发白："朕自有决断。"

　　暮色笼罩兰芷宫时，御前侍卫带来了禁足令。沈清漪安静地听完旨意，却在看到"幽州瘟疫"四字时猛地抬头："这症状不对！"她抓住侍卫袖口，"真正的七叶散不会引发溃烂，这是掺了孔雀胆..."

　　"娘娘慎言！"侍卫慌忙退后，像避瘟神般甩开她的手。

　　子时三刻，沈清漪正对灯检查祖父的手稿，忽听窗棂轻响。萧昱黑衣蒙面翻窗而入，斗篷下藏着个脓血淋漓的小太监。

　　"幽州来的驿使。"他扯下面巾，眼底布满血丝，"你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毒？"

　　沈清漪掰开小太监溃烂的掌心，突然从药箱取出一包金粉洒在伤口上。脓血触金即变黑，散发出诡异的松香味。

　　"松烟墨灰！"她声音发颤，"有人在我们沈家配方里加了...陛下快退后！这毒接触龙气会变异！"

　　萧昱却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早知会出事？"龙袍袖口被毒血腐蚀出几个小洞。

　　"父亲离京前说过..."沈清漪突然噤声。她看见萧昱腰间露出一角密函——正是太后写给北境狄戎部的火漆印。

　　更漏滴到三更时，萧昱突然将她按在药柜上："明日朕会公开责罚你。"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但你要继续查这毒方，哪怕..."

　　"哪怕陛下要演戏给慈宁宫看。"沈清漪平静地接话，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

　　次日清晨，林婉儿带着众妃闯进兰芷宫。她一把打翻沈清漪的药钵："罪妇还敢制毒？"

　　沈清漪跪在碎瓷片上，任由紫黑的药汁浸透裙摆。直到听见"即日起幽闭冷宫"的判决，她才抬头望向殿外——萧昱的龙辇就停在那里，珠帘纹丝不动。

　　当夜冷宫，沈清漪正用银簪检测送来的饭菜，房梁突然落下个包袱。里面除了伤药，还有本染血的驿丞日志——记载着狄戎商队曾在疫区贩卖"神药"。

　　"果然..."她摩挲着日志上那个火焰图腾，突然浑身僵硬。这图腾她在太后赏的经书上见过。

　　五更时分，瓦片再次轻响。沈清漪以为是送信的暗卫，抬头却对上一双琥珀色竖瞳——一条西域金蛇正从房梁垂下。

　　她猛然后仰，蛇牙擦着咽喉划过。就在毒蛇再度扑来时，窗外飞来一枚玉扣，精准击碎蛇头。

　　"别掌灯。"萧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太后在试探朕。"

　　沈清漪在暗中摸索，触到他满手新伤。她突然将驿丞日志塞过去："北境瘟疫是人为！狄戎人用毒药冒充..."

　　"朕知道。"萧昱打断她，"但满朝文武只信这是沈家罪证。"他语气突然变得古怪，"除非...能找到真正的下毒者。"

　　沈清漪望向窗外慈宁宫方向。月光下，她看见自己腕上不知何时多了道金线——正是接触过毒血的位置。

　　"妾身若说..."她缓缓卷起袖子，"嫌疑最大的是太后呢？"

　　黑暗中，萧昱的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