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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沈狱惊变·夜雨交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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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陈明远的尸体在护城河浮起时,手里还攥着半片染血的账册。萧昱盯着尸体脖颈处那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脸色比御书房的墨砚还要黑。
"陛下!"刑部尚书满头大汗地跪着,"陈大人临死前...指认沈丞相是贪污主谋..."
萧昱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倾倒。褐色的茶水在奏折上洇开,像极了陈明远泡胀的尸体上那些可疑的瘀斑。
"沈相现在何处?"
"已...已被大理寺带走..."
兰芷宫的更漏滴到子时,沈清漪正在誊抄祖父的治瘟笔记。突然一阵冷风掀开窗扉,萧昱带着一身血腥气立在窗前,龙袍下摆还滴着水。
"陛下?"她慌忙去取干净帕子。
"你父亲被指贪污治河银两。"萧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朕必须下令查抄沈府。"
沈清漪手中的帕子落地。她望向窗外,那里隐约可见火光——正是沈府方向。
"妾身可否问..."她声音出奇地平静,"证据是什么?"
萧昱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沈清漪一眼认出父亲的字迹,但内容却是与陈明远分赃的细节。她的指尖抚过某个字的收笔:"父亲写'七'字从来都是斜勾,这封却是直笔。"
雷声轰然炸响。萧昱突然抓住她手腕:"你可知满朝文武都在逼朕处死沈相?"他的掌心滚烫,"连太后都拿出了先帝赐的鸩酒..."
沈清漪猛地抬头。雨丝从窗口斜飞进来,打湿了她半边脸颊,像一道泪痕。
"陛下若信这证据,"她缓缓跪地,"妾身愿同父亲共赴黄泉。"
萧昱突然俯身,带着雨气的唇狠狠压在她额头上:"蠢话。"他塞来一块令牌,"明日卯时,天牢换防的是朕的人。"
沈清漪攥着令牌,听见他在雨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告诉你父亲,咬死'漕运改制'四字。"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萧昱当庭摔碎茶盏:"沈相一案另有隐情!"他指着新任工部尚书,"朕已查明,真正贪墨的是漕运衙门的旧吏!"
满殿哗然中,太后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翡翠珠子滚了一地。
当夜,沈清漪正在焚香祷告,忽听屋顶瓦片轻响。萧昱从梁上跃下,肩头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别点灯。"他按住她要取火折子的手,"太后的人在满宫搜查刺客。"
沈清漪撕开衣袖为他包扎,发现伤口深处嵌着半枚翡翠珠子——正是白日朝堂上太后断裂的那串。
"漕运账册找到了。"萧昱疼得吸气,却露出笑意,"藏在慈宁宫佛龛下的暗格里。"
沈清漪的手突然颤抖起来。她认出这伤口是近距离被佛珠射入所致——正是祖父笔记里提过的"菩提穿心"暗器手法。
"陛下为何..."她声音哽咽,"要亲自涉险?"
萧昱抬起染血的手,抚过她发间白玉簪:"因为只有朕认得,那账册上的暗记..."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是你祖父的字迹。"
五更鼓响时,萧昱从密道离开。沈清漪展开他留下的血书,上面只有八个字:
"卿心如玉,朕岂能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