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映昱》》馨颡

4、水患惊澜·闺阁定策

　　暴雨连下七日，南方八百里加急奏折堆满御案。萧昱揉着太阳穴，将又一封请求开仓放粮的奏折掷在地上："工部的治水策全是陈词滥调！"

　　李德全小心翼翼拾起奏折："陛下，沈嫔娘娘递来一个锦盒..."

　　萧昱皱眉打开，一方青玉镇纸下压着泛黄的手稿。字迹清隽如兰，却是份详尽的《江南水患疏议》。他瞳孔微缩——这分明是前治水名臣沈淮的笔迹，沈清漪的祖父。

　　"宣沈嫔。"

　　沈清漪踏入御书房时，萧昱正将她的治水策与工部奏折对比。窗外惊雷炸响，照得他侧脸如刀刻般凌厉。

　　"沈嫔可知后宫干政是何罪？"他突然发问。

　　沈清漪跪得笔直："妾身只知，祖父临终前攥着这卷手稿说'愿后世遇明君'。"

　　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萧昱凝视她裙摆上沾的泥点——今早暗卫报她曾冒雨去勘察宫墙排水。

　　"过来。"他展开地图，"解释你提出的'分洪入旧河道'之法。"

　　沈清漪指尖点向图纸某处时，萧昱发现她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黏土。她论述水系走向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六部争论多日的难题豁然开朗。

　　三更时分，萧昱忽然按住她颤抖的手腕："够了。"他看见她嘴唇已泛白，"这些足够朕决断。"

　　沈清漪却抽回手，指向最后一段："最要紧是灾后防瘟，这味'七叶避瘟散'..."

　　"朕会命太医院照办。"萧昱突然扬声，"李德全！送沈嫔回去。"却又压低声音，"明日朕要看你祖父全部的手稿。"

　　翌日朝堂，当萧昱抛出分流治水之策时，工部尚书脸色大变："这...这分明是沈淮当年的..."

　　"爱卿有异议？"萧昱指尖敲打龙椅，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

　　散朝后，林父匆匆赶往慈宁宫。太后正在修剪一株芍药，听罢轻笑："沈家女倒有胆色。"剪刀"咔嚓"剪断花枝，"去查查沈淮的手稿里，还记了些什么。"

　　兰芷宫里，沈清漪正在整理祖父的笔记。碧竹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太后赐了冰镇酸梅汤..."

　　沈清漪盯着琉璃碗中可疑的絮状物，突然取出发簪探入。银簪瞬间泛出诡异的青色。

　　"拿去浇那株快死的山茶。"她平静地说，"记得戴手套。"

　　夜深人静时，沈清漪忽听窗棂轻响。萧昱翻窗而入，手中拿着她白日"处理"掉的酸梅汤残渣。

　　"朕已经换了慈宁宫的小厨房总管。"他声音里压着怒意，"明日开始，你的膳食由太医院直送。"

　　沈清漪却捧出一摞账册："陛下该看看这个。妾身核对过，去年治河银两与工部奏报相差十七万两..."

　　萧昱在灯下越看脸色越沉。这些数字与今早户部所奏截然不同，而来源竟是沈清漪从受灾宫女口中打听来的市价。

　　"你可知..."他嗓音沙哑，"这些足够掀起一场大狱？"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沈清漪清亮的眼睛："妾身只知，江南百姓正在啃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