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佑心

7、甲方 赵宁斟酌着

　　赵宁斟酌着开口，试图在大客户和旧情人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秦文远先伸出手：“赵总监，方案不错。”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赵宁只好回握。
　　“多谢秦总夸奖。”
　　他合拢手掌，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
　　赵宁抽回手，调整出客气的微笑。
　　秦文远垂下的手暗自摩挲，这么多年了，怎么到冬天手还是这样凉。
　　他故意问：“刚才怎么没见到你。”
　　他果然一直都知道。
　　也是，自己的名字就印在文件上，他怎么可能没看到。一想到这人刚刚坐在台上看着自己在下面独自慌乱，便心中不爽，但形势比人强，他是甲方，赵宁被迫矮了一头。
　　她挤出笑：“有点事。”
　　秦文远看向阿飞：“刚才是这位上台的吧。”
　　赵宁介绍：“我们的设计师，阿飞。”
　　秦文远不肯放过她：“好像都是项目负责人陈述的。”
　　赵宁心中火起，这人今天是非要与自己过不去，可她偏不愿在秦文远面前输了阵。
　　她看向秦文远身侧：“秦总说笑了，长乘不也是其他人上去的。”
　　话一出口她就明白，不该把长乘扯进来，自己被秦文远影响了理智。
　　跟着过来的女人没想到赵宁会突然把自己扯进去，但下一秒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主动接过话。
　　“River你确实说得不对，我们长乘不也是设计师亲自介绍的吗？”
　　她越过秦文远直接向赵宁打招呼：“长乘，姜缘。”
　　赵宁回应：“零点，赵宁。”
　　姜缘挑眉：“你就是赵宁。”
　　赵宁疑惑：“姜总认识我？”
　　姜缘的眼神变得玩味：“久仰大名。”
　　赵宁瞟了一眼秦文远，这里能谈及她的也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姜缘伸出手：“方案很好，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合作。”
　　赵宁看着她指尖，深红色的指甲，玫瑰金的镶钻戒指，以及，一张薄薄的名片。
　　她夸奖方案，不找设计师却找项目总监。就这样公然地挖人，当着所有同行，甚至在甲方代表的面前。
　　是惯常的做事张扬还是别有所意？
　　赵宁笑着接过名片：“姜总抬爱，都是阿飞的功劳。”
　　姜缘下巴微收：“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叙旧。”
　　她拍拍秦文远的肩，带着人离开。
　　赵宁不懂她的话，还有话背后的含义，但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想起自家老板，又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让人看不分明。
　　阿飞虽在状况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并且没有一点眼力见地问了出来。
　　“你们认识？”
　　赵宁看向秦文远，不知该怎么答，既然是秦文远挑起的，就让他自己来答。
　　秦文远也正看着她：“那天喝了赵总监的茶，还没说谢谢。”
　　一些局促的回忆涌上来，她那日确实没给秦文远好脸色，真是天道好轮回，今日换自己看他的脸色。
　　“是我要多谢秦总出手相救。”
　　阿飞左看右看，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事与愿违，想避开的偏偏避不开，或许是命运在给他机会去解开困扰多年的谜。秦文远踏近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社交和亲密之间的暧昧地带，互相对视，谁也不让谁。
　　“那你要怎么谢我。”
　　“喝茶不够？”
　　“当然不够，你都说了是救。”
　　“那怎么才够？”
　　“我回江州不久，要是有人愿意带我介绍几家好吃的馆子，那可真是帮了大忙。”
　　虽然已经散场，但厅内还有些人没走，他们在这里拉扯太久终究会被发现，秦文远是甲方，许多事对他来说可以不在乎，但赵宁不希望有什么流言乱传出去。
　　“这恐怕得等到后面了，秦总也不想有人说函谷的闲话吧。”
　　“我们出钱，如何做事，谁又能说什么？”
　　秦文远微微压过来，声音低了下来：“万一，我这条路走得通呢？”
　　阿飞倒吸一口冷气。
　　赵宁被打得措手不及，一时忘了反应，就这样瞪着他，终于不再是那副公式化的假面，客气刻意到几近冷漠。
　　秦文远心中畅快，一下子笑了，站直身子，不再像刚才那样迫人。
　　“开玩笑的。”
　　赵宁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冷冷地说：“就算不是开玩笑，零点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我对阿飞有信心，对函谷也有信心。”
　　秦文远听懂她的暗讽，往后退挑了挑眉：“拭目以待。”
　　转身要走又停下：“加个微信吧。”
　　他拿出手机，却对着阿飞抱怨：“你不知道，她说翻脸就翻脸，到时候要是又赖账，我可连人也找不着了。”
　　阿飞已经完全不敢插进这二人的对话，只能不知所以地当个工具人。
　　见她还是不动，他便说：“赵总监，总不好让我联系你们公司去找你吧。”
　　秦文远用很多称呼叫过赵宁。
　　那时他们都还是学生，赵宁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那种正经的称呼，没想到今天听了个不停。
　　赵总监。这是一个社会性的称呼，把人和人的关系放入冰冷的结构中。
　　规矩，客气，疏离。
　　可秦文远偏反着来，用曲折的语调把赵总监三个字喊得意味深长。
　　这么快便学会用甲方的身份来拿捏自己。
　　赵宁冷笑，打开二维码，递了过去。
　　再刻意回避反而显得底气不足，在这里拉扯不清，被人看笑话是其次，如果传出些什么流言蜚语影响了零点的声誉才是赵宁最不想看到的。
　　况且，当年的事又不是她的错，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