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佑心

5、扰人 休假完回到

　　休假完回到公司，阳宝竟放过了榨干赵宁的剩余价值，只让她养精蓄锐，神秘兮兮地说不久后有恶战一场。
　　赵宁了解她的野心，听话地朝九晚五，每天按时回家，早早睡觉。
　　偶尔去参加一场安排的相亲，可惜都没了下文，她已学会熟练地应对和拒绝一个个陌生的男人，她不想做附庸，但大多数男人只是在面试一个被叫做“妻子”的岗位，都市男女都有个性得很，谁又会愿意为了谁妥协呢。
　　但冯凭却不肯放过她，将扰人清静当做了件消遣乐事。
　　他的作息与正常人不同，半夜里最是兴奋，赵宁只有三句的耐心，警告再扰她休息，就把他关进黑名单。
　　挂掉，翻身，入睡。
　　过几天，或者十几天，就在赵宁快要忘记他的时候，电话会再次把她闹醒。
　　他们进入一种循环。
　　好在赵宁已完全知道如何应付这人，睡得再混沌也保有底线，绝不会被他的胡言乱语带偏。和冯凭不同，单方面切掉一个人，她心中仍有一丝理亏，终究无法决绝。
　　电话又响起。
　　赵宁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思考要不要换个来电铃声。
　　竟然不是冯凭。
　　“Baby，大项目！”
　　赵宁哑着嗓子回了声“阳总”，试图向老板暗示自己是被半夜叫醒的这件事。
　　阳宝刚从咖啡店出来，抬头见放晴，兴奋地说：“伦敦难得好天气，是个好兆头，我们这单一定拿下。”
　　赵宁清醒，想起来自家老板正在另一个时区出差。
　　“你那边是半夜吧，睡个好觉，明天开始可就要打仗了。”
　　短暂的摸鱼结束，她又要去为资本家卖命了。
　　赵宁舒展双臂，躺回被窝。
　　要入冬了。

　　赵宁最不喜欢南方的冬天，天气预报的数字不低，但这里的冷却是直接钻进骨头，冻住血脉，手脚冰凉，怎么捂都是无用功，捂不热的。
　　像某些人的人心，不过打工人忙起来是没时间去想别人的心的。
　　阳宝的野心比赵宁想的更大。
　　函谷在两年前入驻江城，身为海市老牌的企管咨询公司，凭着雄厚的实力和底蕴，短短时间已站稳脚跟。
　　这速度真是让阳宝眼红。
　　稳定下来的函谷正式落户，在CBD定下选址，到了这一步，自然就是设计公司的战争了。
　　这样体量的单子，零点从未接过。
　　“你怕了？”
　　赵宁只是个打工的，担心害怕是老板的事，她只是有些奇怪。
　　“就数我们最小，你是怎么挤进去的？”
　　阳宝笑而不语，她才是有很多秘密的女人。
　　赵宁翻着名单，皱起眉：“连长乘都在，怎么打？”
　　“你们只管全力做好方案，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老板不需交心，只要做好托底。
　　阳宝是个好老板。
　　可惜，再好的老板也是剥削人的资本家。
　　赵宁带着团队在工作室里不分昼夜地连轴转，连隔壁组的May姐都直呼要不要预备给他们收尸。
　　她再没空去参加相亲，心却反而踏实下来，忙起来就忘掉了那些不知名又不可控的情绪。
　　她与阿飞为茶水间的设计到底要不要在艺术性上花费高昂成本已拉扯许久，激烈的辩论被手机铃声打断，她看也没看便接了起来，如今24小时都有人找她。
　　“居然接了，”对面比她惊讶，冯凭反应很快，“在加班？”
　　楼道外一片漆黑，赵宁从外套里摸出烟盒去了茶水间。几个月来，他们第一次在双方都清醒的状态下对话。
　　“朋友都不做了，你未免太狠心。”
　　赵宁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外面夜色灯火，她拨开打火机，给自己也点上一颗亮。
　　“故意扰人清梦是朋友所为吗？”
　　冯凭不接话：“出来请你喝酒。”
　　“你刚还猜到我在加班。”
　　“困在一间小房子能有什么灵感，出来换口气。”
　　他真的很会说服别人。
　　“我很忙。”
　　“那等你忙完。”
　　赵宁吐烟：“你不缺朋友。”
　　那边沉默了。
　　赵宁此时尚在工作状态中，最是杀伐果断，她静静抽烟逼他妥协。
　　“赵宁，我们不是普通朋友那种说断就可以断的关系。”
　　冯凭喊她的名字，不再用随意的语气。
　　赵宁不想与他辩驳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太熟悉冯凭的路数，早已学会避开那些陷阱。
　　“谁都可以说断就断，你可以，我不可以吗？”
　　赵宁不是一个爱翻旧账的人，一直以来他们都未曾谈过从前的是非对错，但如果冯凭执意要耍混，她也不介意让大家难堪。
　　他听到赵宁冷了语气，话锋又一转，开始撒起娇来。
　　“干嘛这么说，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的。”
　　他一向是更潇洒的那个，被赵宁反将一军必然是不服，便是怎样也不肯此时脱手。
　　赵宁想，再这么与他拉扯下去，这通电话绝没有尽头，还是继续敷衍过去，就这么拖下去，拖到他找到新的乐趣，把自己忘到脑后去。毕竟在找乐子这件事上，冯凭堪称天才。
　　一切回到原点，临近擦火的试探被瞬间掩盖过去，冯凭就坡下驴，留下句“等你忙完”先断了电话。
　　赵宁倚着窗，继续抽完这支烟，再把薄荷喷雾喷进嘴里，她早已疲倦的神经被刺激得一紧，重新打起精神，回到会议室。
　　阿飞还在等她回来，要接着为自己的艺术据理力争，赵宁先开了口。
　　“阿飞，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