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佑心

4、新欢 “瓶子，以

　　“瓶子，以后我就不来了。”
　　冯凭斜倚着：“怎么，有新欢了？”
　　新欢没有，旧爱不知道算不算，赵宁眼前闪过秦文远看烟的眼神，似乎在怪她自甘堕落，那眼神让她不舒服。
　　冯凭吊起嗓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敢抢老娘的人。”
　　赵宁笑着朝他吐烟：“哪个小妖精也没你妖精。”
　　“咱这样貌这身段，拿出去可都是响当当的头牌，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踹了，”冯凭装出一副幽怨状。
　　赵宁揶揄：“你我连情人都算不上，充其量算得上P Y。”
　　“我到哪里再去找这么有趣又合拍的P Y啊。”
　　“诚意推荐心理医生，绝对有趣合拍，顺便还能帮你治治病。”
　　冯凭大笑：“我果然最喜欢你，赵宁。”
　　“倍感荣光。”
　　“若再大十岁，我立马娶你。”
　　“快打住，我可要当真了。”
　　“那就当真吧。”
　　赵宁把烟从唇上拿开，转过头看他。
　　冯凭藏在烟雾后面，神情辨不分明：“是真的舍不得你。”
　　赵宁摊手：“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冯凭叫起来：“又把烟灰掉床上！”
　　赵宁被推到一边：“真爱干净，不如好好收拾收拾你的男女关系。”
　　冯凭一边抖床单一边跳脚：“少爷我冰清玉洁，从来都是两情相悦！”
　　赵宁看他只穿了内裤，赤条条在床上蹦跶：“少爷你穿件衣服好吧，都入秋了。”
　　冯凭蹲下来，把手上的被子盖在她光着的两条腿上，顺势直直看过来：“说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那双桃花眼，盯着看会把人看心慌，好在赵宁已太熟悉，她把嘴里的烟吐到他的脸上，遮住那双扰人心智的滥情眼。
　　“到该结婚的岁数了。”
　　烟雾散去，冯凭问：“所以呢？”
　　“所以，我要去相亲。”

　　相亲，是人类为了美化自身的动物性而创造出的一个词。
　　就好像相亲之后就能顺理成章地相爱，然后达成作为动物的最终目的。
　　繁衍后代，剧本轮回。
　　最爱教导别人社会残酷的长辈们，唯有在这一话题上保有着孩童般的天真，坚信王子和公主结婚就是幸福的大结局。
　　赵宁的母亲也不例外，哪怕她自己正是一段糟糕婚姻的亲历者。她自己不再相信婚姻，却仍以一个母亲的本能笃信女儿能是那个万分之一的幸运儿。她与赵宁不同住，从距离上早已失了控制权，但她仍是随时上油待用的齿轮，只等赵宁有所松动便立马运行起来。
　　还没等赵宁整理好思绪，周末就已坐上了相亲的咖啡桌。
　　对方是个殷勤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热情的审视，言语间能感觉到他对一位妻子的迫切需求。
　　赵宁有些尴尬，尽量得体地回答一些意想不到的、过于直接的问题，不断地抿着面前对方点的卡布奇诺。
　　其实她不爱喝又苦又甜的东西，但她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找麻烦。一杯下去，她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去厕所，站起来竟一眼瞟见了个熟悉身影。
　　有的人消失经年，忽有一日重逢，便开始出现在你生活中任何不期而遇的角落。
　　赵宁绕道，避开秦文远的视线，她不想被他看见。
　　相亲对象极力邀请她去看电影，以期快速地推进到下一阶段，他不听拒绝，直接掏出手机准备买票，匆忙间赵宁瞥见秦文远一人独坐，低头翻着文件。
　　她鬼使神差，指向那边：“其实刚才有个客户找我有急事，我只能把他约过来了。”
　　对面的男人愣住，她双手合十：“实在对不住，这客户脾气怪得很。”
　　赵宁径直走到秦文远桌前：“秦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秦文远抬头，面前这个故作温顺的女人用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殷勤语气说：“您没有生气吧。”
　　她又出现了，比上次还要不真实。
　　秦文远看向她身后跟过来的陌生男人，合上文件选择了最安全的策略，微微点了下头。
　　看着那将信将疑的男人离开，赵宁扭头，收回来目光，她稍微松了的劲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比刚才更甚。
　　十年，会让一个男人的目光变得更锐利，尤其是他曾经对你太过熟悉，赵宁不喜欢这样的目光。
　　她想开口却被秦文远抢了先：“赵小姐，帮你解围，没有谢礼吗？”
　　赵宁摊开菜单推过去：“我请你。”
　　秦文远瞟了一眼：“记得你喜欢冰美式。”
　　“上年纪了，我现在改喝热花茶。”
　　秦文远招来服务员，要了盏热花茶。
　　赵宁看不懂他在搞什么，但再懒得周旋：“想问便问。”
　　秦文远看向她空空的无名指：“你老公，不知道吧。”
　　——原来他误会了。
　　赵宁只觉比上次还要荒唐，但一瞬间，她心底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得胜感。
　　“这好像，不关你事吧。”
　　她选择扮成一个有许多秘密的已婚妇女，似乎这样就可以在他们二人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取得些胜利，她不想在秦文远面前输了阵，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要秦文远看到自己活得漂亮，最好是漂亮得能气死他。
　　他会懊悔吗，曾经那样轻贱自己。
　　秦文远的脸色果然暗了几分，花茶端了上来，他冷着脸倒茶。
　　赵宁见他递杯子的手也没有戒指，心中冷笑，他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
　　她也冷冷说道：“我去结账，你慢慢喝，”
　　说罢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文远慢慢收回手，喝了一口温热的花茶。
　　其实他刚才就看到了赵宁，她和一个关系不明的男人在咖啡店约会。
　　他诧异于自己所见。
　　更不想承认的是，心底竟然闪过了一丝念头。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他不敢再想下去。
　　赵宁留给他那个经年难解的谜题，最终变成了执念，搅得脑袋乱了套。
　　他希望不要再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