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佑心

3、那种关系 赵宁遇到冯

　　赵宁遇到冯凭的时候，刚结束了三年的异地恋，虽然分手只有一句话，但长时间的拉锯让人心力交瘁。
　　安甜做了母亲，一夜间习得了替人做媒的爱好，疯狂为她攒局。赵宁为避风头，在手机上捡些低价的live house，不管认识不认识，藏在人群和音乐里让人寻不到她。
　　冯凭正是某三流乐队的半吊子朋友，混在人群里蹭酒喝，一个不留神手里的酒就洒到了旁边女人的衬衫上。
　　赵宁瞧这人不是故意的，检查完并未走光，便不愿为难陌生人，挥手作罢。
　　冯凭不似赵宁这般眼拙，一眼便瞧出她身上衬衫剪裁精巧，自是不便宜。昏暗灯光下见她清丽的脸上显出不耐烦，不是对他，而是这轰鸣嘈杂的环境。
　　不喜欢，偏又不走。
　　他追过去要为她做件新衣以示歉意。
　　赵宁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看到一双多情眼，轰鸣的音乐让她的脑袋不清醒，她想，再坏又能如何呢。
　　休息日去了工作室，冯凭领着她一样一样地看，赵宁见什么都新奇，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也是她分手后过得最舒心的一日。
　　坐在布艺沙发上，静静看冯凭打板裁衣，午后日光从玻璃窗外洒到冯凭的身上。
　　她从划线的手指，看到卷起袖子的小臂，看到侧脸的下巴、喉结，再顺着光线滑过微微隆起的背脊，看到被皮带收起来的腰线。
　　赵宁眯眼，秀色可餐。
　　冯凭转过头来接住她的目光，仿佛对刚才的打量一无所知，笑着抱歉说实在太忙，可否明日再来，为她量身。
　　第二日。
　　第三日。
　　第四日。
　　假期竟都和他在一起。
　　新衣制完，赵宁有了新的恋人，一个和之前全然不同的男人。
　　冯凭太烫，眼神、亲吻、身体，她太轻易就迷失在缱绻中。
　　他贴心到根据赵宁的项目日期来接单，只为霸占她的假期。
　　白日郊游，日暮剧场，夜深酒吧。
　　他们在午夜街道上挽手漫步，昏黄路灯下，共享带着酒气和烟味的吻。月光笼罩，混着酒意和困意，赵宁开始漫无目的地说话，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冯凭的话题很多，和他的生活一样，都是那些赵宁忙起来很少参与的部分。他的世界是高速运转的无规律，赵宁被卷进里面眩晕，暂时能忘记很多不想记起的事。
　　可惜冯凭有趣得太不安分。
　　那是赵宁这辈子第一次捉奸在床。
　　他的表情有惊讶，有释然，却没有任何害怕和愧疚。
　　她站在熟悉的床前，看着这具熟悉的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做这种事的经验。
　　冯凭消失了，没有解释，也没有挽留。
　　赵宁的生活回归平静，假期又能睡到自然醒，没有人会突然闯进来把她掳走。
　　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在安静的房间里发起呆来，冯凭真的很厉害，所有的回忆都是如此浓烈，让人很难忘记，而那些片段又太绚烂，让人很难全然地恨他。
　　好在，她还有工作。
　　零点设计室成立只有十年，是一家很年轻的设计事务所，赵宁与创始人阳宝很合拍，俨然已是她手下的首席狗腿子。阳宝想要杀进更大的市场，赵宁自然也忙得停不下来，直到第二年开春才堪堪批得一个长假。
　　此刻再有空想起冯凭，只留下了那些绚丽片段，她甚至有些感谢他的洒脱，她真的受够了分手前的互相折磨。
　　休假日春光大好，她陪安甜逛手工集市，为她的网店物色新设计师。
　　人头窜动中安甜远远被一家摊位前挂着的展品吸引，拉着赵宁直奔而去。T恤高高挂起，印花肆意，色彩明快，看了就让人心里亮堂。
　　赵宁想，应该是个热情奔放的人。
　　挤过围着的漂亮女孩们，安甜一下子凑到前面去，那摊主抬头，目光却一下子锁定了她拉着的赵宁。
　　当然，奔放呢。
　　他们上一次这样四目相对，也是这般一高一低的位置。
　　冯凭脸上全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好像过去的事都没有发生过。赵宁才发觉，与他交往半年竟然没有告诉安甜，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就感知道这不会是件长久的事？
　　安甜被冯凭的美男计和糖衣炮弹轰炸，从未谈过这么顺利的合作、这么友情的价格，但她有商人的敏锐，转头问询赵宁的意见。
　　赵宁与冯凭对视，才发现那是一双桃花眼，安在冯凭身上没有半点违和，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风流，坦坦荡荡，是自己借他的东风来疗愈疲惫。
　　若是这一点愧疚能帮自己朋友得个便宜好用的合作，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她的渣男前男友成了她闺蜜的合作伙伴。
　　赵姑娘一向胸怀宽广，拿的起放的下，刑双西都赞她知书达理好说话。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该，或许是，她不该再一次睡了冯凭。
　　冯凭躺在床上，那双桃花眼笑着看她。
　　“赵宁，欢迎随时征用我。”
　　愧疚？补偿？
　　在那张嬉笑的脸上很难看出答案。
　　或许在那一刻，赵宁在潜意识里就判定了，冯凭是可以随时整理掉的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