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晴天之后是暴雨 暴雨夜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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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晨。
七点半的升旗仪式刚散，操场上还飘着国歌的余韵。阮霁遥把吉他背在身后，准备回教室补觉，手机却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校园论坛置顶帖——红得刺眼的“爆”字。
【818】七班“天才学渣”深夜潜进实验楼，竞赛成绩疑似造假！
配图：凌晨一点十二分，她从二楼窗户翻进去，镜头糊成蓝白噪点，却足够让所有人认出侧脸。
回帖一分钟盖了三百楼。
——“我就说嘛，咸鱼怎么可能真翻身。”
——“学神滤镜碎一地。”
——“建议学校彻查，给真正的学霸一个公平。”
阮霁遥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到第三十楼，忽然就滑不动了。阳光很好，她却觉得冷。
……
第一节课铃响。
老徐站讲台，脸色比黑板还黑：“阮霁遥，陆泊简，去教导处。”
七班哗然。
教导处冷气开得像停尸间。年级主任、竞赛组负责人、学生会督导，坐成一排。
桌面上摆着两份文件：
1. 市竞赛组委会的协查函：怀疑阮霁遥预赛试卷笔迹与校内模拟不符。
2. 学生会监察表：陆泊简以职务之便，为七班节目开后门，总决赛评分存疑。
“两位同学，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阮霁遥攥着衣角，声音发干：“试卷是我自己做的，实验楼是我去练……”
“练歌需要凌晨翻墙？”主任嗤笑，“还是练别的？”
空气瞬间凝成冰。
陆泊简忽然开口，声音低却稳：“试卷我帮她送过，笔迹是我替她誊清草稿。所有责任在我。”
啪——文件夹被摔在桌上。
“陆泊简，你以为你是年级第一就能为所欲为？”主任转头，“学生会主席，停职检查。阮霁遥，竞赛名额取消，全校通报。”
阮霁遥猛地抬头，眼底血丝炸开：“取消我可以，别动他。”
“晚了。”主任冷笑，“学校已经决定，七班这次节目成绩作废，冠军顺延给三班。”
……
走廊。
阳光惨白，照得人无处躲藏。
陆泊简伸手去拉阮霁遥的手腕，被她轻轻躲开。
“陆泊简，”她嗓子哑得像砂纸，“你为什么要替我认？”
“因为你没做错。”他声音第一次发抖，“我只是……不想你站在这里被审。”
阮霁遥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可我宁愿站在被告席，也不想站在你的愧疚里。”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背影单薄，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
……
午休。
七班教室安静得诡异。冠军奖杯被收回，粉色灯牌被塞进垃圾桶，露出半截“七班出道吧”。
阮霁遥把竞赛草稿纸一张张塞进文件袋，最后一张停在指尖——密密麻麻的演算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
【陆泊简，如果我拿第一，你可以睡个好觉吗？】
她看了两秒，把那张纸对折，再对折，直到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扔进笔筒。
桌面被轻轻敲响。
沈砚书倚在门边，递过来一张申请表：“教务处让我转交。退学手续，你签不签？”
阮霁遥没接，反问：“你觉得我造假了吗？”
“我不关心。”沈砚书耸肩，“我只关心，你走了，陆泊简会不会疯。”
……
傍晚。
图书馆后墙，爬山虎疯长。
陆泊简找到阮霁遥时，她正踩着消防栓，把吉他往墙外递。天边闷雷滚滚，雨点砸在琴盒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
“阮雾遥。”他喊她，声音被雨声撕碎，“下来。”
她没回头，继续把吉他递出去。墙外有只手接住——是迟野，校外琴行的老板，兼职收二手乐器。
“多少钱？”她问。
“三百。”迟野叹气，“真卖？这琴你不是……”
“卖。”
陆泊简冲过去，一把扣住她手腕：“你疯了？”
雨水顺着她刘海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陆泊简，我本来想陪你治好失眠。”她声音轻得像风，“现在好像要先治好我的存在。”
“那就一起治。”他喉结滚动，雨水滚进领口，“退学也好，通报也好，我陪你。”
阮霁遥看着他，眼底忽然涌出一层雾。
“可我不想再欠你了。”
她甩开手，跳下消防栓，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背影在灰蒙蒙的水汽里，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一点点淡去。
……
夜里十一点。
教务处灯还亮着。阮霁遥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退学申请表，指尖被雨水泡得发白。
门内，陆泊简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出来：
“主任，我申请调监控，从实验楼到校门口，所有时间线我都能对得上。如果找不出她作弊的证据，请恢复她的名额。”
“陆泊简，你别得寸进尺！”
“那就连我一起开除。”少年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反正她不在，我也睡不着。”
阮霁遥低头，看着手里的申请表，忽然笑了。
她转身，把那张纸一点点撕碎，扔进走廊垃圾桶。碎纸屑沾着雨水，像一地融化的雪。
——
深夜，空教室。
阮霁遥推门进去，灯没开，只有月光铺在琴盖上。
陆泊简坐在窗边，校服湿透，手里捏着半片安眠药，指节泛白。
她走过去，从他指尖拿走药片，轻轻放在桌面。
“陆泊简。”她喊他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以后凌晨三点，我还是会在这。”
少年抬头，眼底血丝纵横，却终于弯了弯嘴角。
“那我来迟一点，让你先等。”
窗外雨声滂沱，像一整片天空塌下来。
可他们都知道，暴雨过后，总会有新的晴天。
只是那晴天，要他们自己一寸寸去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晴天之后是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