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晴天之前 决赛前夜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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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七班教室。
空调坏了，吊扇吱呀吱呀地转，像钝刀磨在每个人的神经上。黑板的右上角用红粉笔写着——
离“校园最强音”总决赛还有：1 天。
阮霁遥趴在最后一排，耳里塞着耳机，却按了暂停。她没有在听《晴天》，她在听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仿佛有人在内鼓里敲错拍。
“七班这次要是翻车，老徐能骂到我们毕业。”
“听说评委里有市合唱团的老师，打分可毒了。”
“阮霁遥行不行啊？海选她是清唱，总决赛可带伴奏，万一跑调……”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雨点砸在玻璃窗，她一句不漏地接住。越接，手越凉。
桌肚里的手机震动。
【陆泊简】：下楼，音乐教室。
——
音乐教室在笃行楼三楼，傍晚的走廊被夕阳烘成蜜糖色。阮霁遥推门进去，陆泊简正把 U 盘插进音箱，侧脸被屏幕映得冷白。
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剩白衬衫，袖口折了两折，露出好看的手腕骨。音箱里流出《晴天》的前奏，钢琴音粒粒分明，像一颗颗玻璃珠滚在木地板。
阮霁遥深吸一口气，开口却还是抖：“我昨晚练到两点，副歌的转音还是……”
陆泊简没让她说完。他抬手，把右耳的耳机摘下来，绕过桌面，戴到她左耳。指尖擦过她耳廓，一触即离，却像火石，噼啪一下，烧得她耳尖通红。
耳机里放的不是《晴天》，是一段空白节拍——“嗒、嗒、嗒”，只有鼓点，稳得像心跳。
“明天就唱这个节奏。”他说，“人声是风筝，这是线。线不断，风筝就不会乱。”
阮霁遥低头，看见他左手指尖在桌面轻敲，敲的正是那段节拍。她忽然想起海选那天，他也是这样，在她身后半拍的位置打节奏，让她第一次没跑调。
“如果……还是跑了呢？”
“那就跑。”陆泊简抬眼，声音低却笃定，“我陪你一起跑。”
——
周五，晴。
报告厅外，七班的应援牌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老徐罕见地穿了件粉色 T 恤，印着“七班出道吧”，被全班笑了一路。
后台，空调低得冻人。阮霁遥抱着吉他，指尖冰凉。舞台监督在耳机里报倒计时：“五号准备。”她是六号。
陆泊简坐在她右侧，膝盖上放着她的矿泉水。盖子已经拧松，却没人喝。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工作人员来收吉他——总决赛规定只能用伴奏。
阮霁遥“哦”了一声，把吉他递过去。手指离开琴弦的瞬间，她忽然空了。
“陆泊简。”她喊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有点想逃。”
下一秒，手腕被握住。
陆泊简的掌心并不温暖，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却像锁，把她牢牢扣在原地。他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阮霁遥，你听。”
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请 7 号选手——”
那不是他们。可阮霁遥还是下意识抬头。陆泊简却在此刻，把她的手腕轻轻往前一拉——
她踉跄半步，鼻尖几乎撞上他的胸口。冷杉混着柠檬的味道，是他的校服。
“听见了吗？”他低声问。
“……什么？”
“观众在等 6 号。”
他吐字很慢，像把每个字都钉进她心脏。
“他们等的不是你跑调，不是七班能不能拿奖。他们等的是——阮霁遥开口第一句。”
舞台监督再次探头：“6 号，就位！”
阮霁遥被他牵着，走到舞台侧幕。灯光从缝隙里涌进来，像一条河。她忽然想起音乐教室那段空白节拍——嗒、嗒、嗒。
“陆泊简。”她回头，眼里有光，“如果我今天不跑调，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行不行？”
陆泊简愣了半秒，嘴角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行。”
——
前奏响起。
钢琴第一个和弦落下，全场安静。阮霁遥握着麦克风，声音比想象中稳：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第一句唱完，观众席爆出第一声尖叫。七班的灯牌瞬间亮起，像一片星海。她看见老徐举着粉色灯牌蹦起来，像颗不合年纪的跳跳糖。
副歌转音，她没跑。
间奏 rap，她甚至把“Re So La Si Do Si Do Si La”唱出了俏皮的小转调。
最后一个“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落地，尾音干净得像雨后的屋檐。全场安静两秒，然后炸了。
评委给了 97.2，全场最高分。
——
后台。
阮霁遥一下台就被七班的人团团围住，老徐激动得差点把她举起来。人群散时，她的手腕再次被人扣住——陆泊简把她拉到消防通道。
楼梯间没灯，只剩安全出口的绿色光牌。阮雾遥背抵墙，呼吸还带着舞台上的颤：
“我做到了。”
“嗯。”他声音低哑，“所以，你的要求？”
阮霁遥抬头，眼睛亮得吓人：“陆泊简，你以后失眠的时候，能不能……让我陪你？”
楼梯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良久，陆泊简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那颗小痣：
“阮霁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我在说——以后你的凌晨三点，归我管。”
下一秒，她的后脑勺被扣住。
不是吻，是额头抵额头。
少年声音哑得不像话：“成交。”
——
七班灯牌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脚边。
像晴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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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晴天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