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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颜料盘里的小胜利 ...

  •   沈逾带林微去吃邻市糖粥的第二天,设计圈的八卦又翻了页——苏州项目合作方发了声明,不仅力挺林微工作室的方案,还隐晦提了句“此前换设计师提议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苏念在微信里发了串“哈哈哈”,附了张李蔓朋友圈的截图,内容是“暂别国内,勿念”,配图里的行李箱看着格外仓促。

      林微看着手机笑时,沈逾正蹲在画室地上给猫崽梳毛。他没用梳子,指尖轻轻拢着猫崽细软的绒毛,动作笨却轻,连最调皮的小橘都乖乖蜷在他腿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他手背。

      “在笑什么?”他抬头问,阳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在他发梢泛着浅金,卫衣领口松了点,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片猫毛——是刚才小糖蹭上去的,他自己没察觉。

      林微没说八卦,只把手机递过去:“苏念说,下周设计协会有个交流会,让我们一起去。”

      沈逾的指尖顿了顿,梳毛的动作慢了些:“要上台发言吗?”

      “不用,就是看看展。”林微蹲在他旁边,帮他拈掉锁骨上的猫毛,指尖擦过他皮肤时,两人都僵了下。他喉结滚了滚,往旁边挪了挪,给猫崽让了块地方:“那我陪你去。”

      “你不用忙公司的事?”

      “推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推掉的不是上亿的项目会,只是场普通下午茶。林微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突然想起苏念说的“沈总为了保你的项目,跟合作方拍了桌子”,心里软得像化了的橘子糖。

      交流会在周日下午,设在美术馆的展厅里。林微穿了件浅杏色连衣裙,沈逾配了件同色系的衬衫,站在一起时,被路过的老设计师打趣:“这是小沈吧?带女朋友来见世面啊?”

      沈逾没否认,只笑着帮林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是带她来学经验。”指尖擦过她耳尖时,故意停了停,暖得她耳尖发烫。

      展厅里摆着各地设计师的作品,林微站在幅芦苇主题的装置艺术前看了许久,沈逾就站在她身后半步,帮她挡着来往的人。有相熟的设计师过来打招呼,他也只是简单应两句,目光总落回她身上,像怕她走丢。

      “你看这个光影处理,”林微回头拉他的手,指尖刚碰到他掌心,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缩回半寸,“比我上次用的暖光灯自然。”

      沈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谈设计,反而说:“下周去苏州,我带你去芦苇荡深处,那里的光比这好看。”他的指尖虚虚悬在她手旁,等她再递过来,像只耐心等投喂的大猫。

      林微忍不住笑,干脆把指尖塞进他掌心。他立刻攥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她的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画笔磨的,他摸得格外轻,像怕碰疼了。

      两人正站在角落说话,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是李蔓的堂哥,也就是苏州项目的合作方老总,手里端着两杯香槟,脸上堆着笑:“沈总,林小姐,真巧。”

      林微愣了下,沈逾已经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她挡在身后:“王总。”声音淡淡的,没带笑意。

      王总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是把香槟递过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让林小姐受委屈了。李蔓那孩子被宠坏了,我已经送她回国外进修了,沈总别往心里去。”

      林微刚想说话,沈逾先开口了:“王总不用跟我道歉。”他侧过头看她,目光软得像水,“该道歉的人,是林小姐。”

      王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向林微,连连说:“林小姐,对不住,是我没管好家里人,差点耽误了你的设计。”

      林微摇了摇头,没接香槟,只指着不远处她工作室的展品:“王总要是真觉得抱歉,不如去看看我们的新作。那是为苏州项目补的细节图,用了你们提的‘旧时光里的亮’,比之前的方案更贴合当地的芦苇河。”

      她没提李蔓,也没说委屈,只谈工作,语气平静却清楚——既给了王总台阶,又亮明了自己的专业,比说任何指责的话都有力量。

      沈逾看着她的侧脸,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她从来不是需要人护在身后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锋芒,只是平时藏在温柔里,不轻易露罢了。

      王总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跟着林微去看展品。林微站在图前,条理清晰地讲着光影、纹样,连旁边的设计师都凑过来听。沈逾就站在人群外,手里还攥着刚才没送出去的香槟,看着她被人围着,眼里亮得像装了星子。

      等人群散了,林微才走回他身边,脸上带着点薄红:“刚才是不是太硬了?”

      “不硬。”沈逾递给她瓶温水,“你说得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我拍桌子有用。”

      林微笑出声:“你真拍桌子了?”

      “嗯。”他点头,耳尖有点红,“那天在办公室,想到她跟你说那些话,就没忍住。”他没说的是,那天他不仅拍了桌子,还让助理把当年李蔓藏草稿的事查得清清楚楚,连李蔓当年跟林微说“沈逾觉得你画得不好”的话都录了音——只是没必要拿出来了,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赢了这场小仗。

      两人往展厅外走时,苏念突然从柱子后面跳出来,冲林微比了个“牛”的手势,又冲沈逾挤眼睛:“沈总护妻狂魔啊,刚才王总跟你说话时,你那眼神,差点把人冻成冰。”

      沈逾没反驳,只把林微的手攥得更紧了点。

      苏念又说:“对了微微,你之前让我找的高中画室钥匙,我找到了!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林微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妈收拾老房子翻出来的,就在我包里。”苏念拍了拍包,“明天下午,我带你们去。”

      第二天下午,三人站在高中画室门口时,都有些恍惚。画室还在老教学楼的三楼,走廊的墙皮掉了些,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金箔,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苏念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里面积了层薄灰,画架还立在原来的位置,墙角的旧颜料盒倒在地上,滚出半支干硬的橘色颜料——和林微现在用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记得这里!”林微走到靠窗的画架旁,指尖拂过积灰的画板,“我当年总在这画画,沈逾就蹲在那边的角落看题。”

      沈逾走到角落,蹲下身——地上还有道浅浅的划痕,是他当年不小心用钢笔划的。他摸了摸划痕,突然笑了:“那天你画芦苇河,把橘子糖塞给我,说‘这个甜,给你’,我就蹲在这吃的。”

      “你还说不爱吃甜!”林微回头瞪他。

      “那是怕你不够吃。”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墙上——墙上有块地方比别处干净些,是当年林微贴素描的地方,后来被李蔓撕了,却没撕干净,还留着点纸角。

      林微也看见了,走过去摸了摸纸角,轻声说:“我当年画了好多你的素描,都贴在这,后来不见了,我还哭了好久。”

      “我知道。”沈逾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素描,正是她当年贴在墙上的那些,有他蹲在角落看题的样子,有他站在芦苇河边的侧影,每张背面都写着行小字:“今天沈逾笑了,像芦苇河的风。”

      “你……你怎么找到的?”林微的声音发颤。

      “李蔓去年搬家,她妈把旧东西扔了,被我助理捡到了。”沈逾把素描递给她,“一直想给你,没找到机会。”

      林微捏着素描,眼泪掉在纸上,晕开了十年前的字迹。原来那些她以为丢了的东西,他都替她找回来了;原来那些她以为错过的时光,他都替她记着。

      苏念识趣地退到门口:“我去买瓶水,你们慢慢聊。”

      门关上后,画室里只剩两人。沈逾走到林微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以后不丢了。”

      林微转过身,埋在他怀里点头。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松木香,和画室的旧时光混在一起,让人舍不得推开。

      “对了,”她突然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当年在这偷偷画我,被我看见了!”

      沈逾的脸瞬间红了:“你看见?”

      “嗯!”她点头,“那天我提前回来,看见你蹲在画架旁画我的背影,还写‘林微的头发软乎乎的’——是不是?”

      沈逾的耳朵红透了,没说话,只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散落的素描上,落在墙角那半支橘色颜料上。画室里的灰在光里跳舞,像十年前没说出口的喜欢,终于找到了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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