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信标》淮汐□□

5、九境之域·火与风

　　“那是什么花?”星汐有些好奇。
　　“未来的某一天或许我们会经过那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树人不喜欢这个味道吗?我觉得挺好闻的。”她过去工作结束睡前偶尔也会点些香薰，至少她很喜欢。
　　“或许吧。”夜琛眯眯眼睛仿佛毫不在意，“不过还真别说，你的手艺一点不输帝都的那些大厨，或许你在做饭这方面有着令人惊讶的独到天赋?。”他突然觉得把她带在身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拥有了一个技艺超群的贴身厨子。
　　夜琛陶醉的吃着烤蘑菇，虽然他吃的很快，但动作还是极其优雅，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喂，你怎么吃那么快，给我留一点啊。”星汐坐下后眼神仿佛带上刀子一样看向他。
　　“喏，留了一串。”夜琛仍然保持着一脸完美的微笑，直接无视了她幽怨的目光。
　　星汐忍住想一拳打在他那漂亮的脸上的冲动，重新开始串起蘑菇。
　　“那小孩提到了丰收节，想去吗?”夜琛细嚼慢咽下最后一口蘑菇转头问她。
　　“丰收节?”星汐正在串着蘑菇的手轻轻一顿。
　　“没错，丰收节又叫做鲁格那萨节，是维兰索尔一年一度的收获节。对树人和精灵来说，鲁格那萨节意味着收获的开始，是丰饶的象征，所以他们会举行一系列活动来庆祝这个节日。”
　　“一系列活动，比如呢?”星汐不动声色眼疾手快的截胡下夜琛伸到半空中想要去拿的最后一串烤蘑菇。
　　“清洁房屋，制作谷物娃娃，喝浆果饮料，烘焙面包，供奉生命之树，诸如此类。”夜琛略带失望的收回了手。
　　“前面都懂，供奉生命之树是指什么?”星汐咬下一口蘑菇颇为得意津津有味的嚼着。
　　“维兰索尔的心脏，森林的守护神，巨树阿多尼亚。树人和精灵会站在巨树之下向其祈福，以求未来一年万事顺意。”
　　“有用吗？”星汐抬眼看他。
　　“谁知道呢，心诚则灵。”夜琛哈哈一笑，仿佛是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玩笑。
　　“这个地方，除了树人和精灵，还有些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留在这个世界，星汐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各个物种。
　　夜琛思考了一下，带着一丝慵懒的语调缓缓开口，“这个世界被称作九境之域，既然说是九境，就是由九个国家构成的。”
　　“以人类为主要阵营建立的两个魔法王国，艾瑟兰迪亚和厄瑞波斯。前者信仰光明女神，后者则是黑暗女神的忠实信徒，两者因为魔法属性对立，关系可谓一直水火不容。”
　　“然后就是这里，森林维兰索尔。靠近艾瑟兰迪亚的另一侧，是兽人和半兽人的部落，诺斯费拉大草原，和厄瑞波斯接壤。同样与它交界的，还有矮人的王国，锻火群山。”
　　“再过去，穿越魔鬼沙漠，就是人鱼主宰的地域，蔚蓝之海。海洋之上，是高傲的龙族的栖息之所，苍穹之柱。再往后，就是血族的领土，绯红领地。最后，是蚀影的发源地，也是魔族的老巢，魔渊。”
　　“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活不过一周。”星汐听完后认真的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最多三天。”夜琛比了一个手势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过有我在，三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星汐那句“你就吹吧”差点没忍住脱口而出。
　　“那蚀影呢，那是什么?”星汐联想到了之前的那个魔族少年，这个词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一种……侵蚀现实本身的力量。”
　　夜琛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严肃，尽管那严肃微乎其微，“如同腐蚀金属的锈迹，但它腐蚀的是生命、元素、甚至空间。它让魔物狂化，让土地枯萎，让不同种族间的猜忌和冲突加剧。”
　　他微微侧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余光扫过星汐紧握相机的手，“你之前看到的那个……东西，就是被蚀影深度腐化后的魔物，或者，来自蚀影源头的存在本身。”
　　星汐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夜琛的话听起来比她之前经历过的任何政治斗争都要荒诞。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侧，那里曾莫名浮现又莫名消失的时钟印记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灼痕。这一切，都跟她坠入流沙有关吗？跟那条项链有关吗？
　　“那有办法阻止它吗？”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探询。
　　“传说中，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崩解后，其核心碎片化作了‘尘光信标’散落九境。”
　　他抬头望向森林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树叶，投向更遥远的彼方，“它们是维持世界平衡的锚点，是唯一能有效抑制、甚至净化蚀影的力量。找到它们，保护它们不被污染或摧毁，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尘光信标……星汐咀嚼着这个词。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神器。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夜琛看她专注思考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你有兴趣当这个救世主?”
　　星汐摊摊手，“我可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如果没有蚀影，那片枯木林或许就像现在这里一样，满溢生命的气息。”
　　夜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发现她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一天相处下来又觉得她单纯的要命，“你一直都是旅行者?”
　　星汐心不在焉的摆弄着相机，“不是，第一次旅行一个人去了沙漠，在那之后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所以没有几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虽然外表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果然还是个心软的人，他想。
　　“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夜琛好奇的目光更深。
　　“政府公职人员。”在星汐的手指摁了数次按键屏幕都毫无反应之后，她已经可以确信相机坏了。
　　“不管是在艾瑟兰迪亚还是厄瑞波斯，议会或是内阁，这个职务说是万人垂涎也毫不夸张。就这么放弃，不会觉得可惜吗？”夜琛愈发觉得眼前的人有意思了。
　　“站在高处的人未必就能看清一切。”
　　权力和地位会让你得到一些东西，也会让你失去一些东西。
　　星汐放下手上的相机，抬起眼睛直视夜琛，“我觉得你的发言过于频繁了。那么你呢，为什么选择成为一个吟游诗人?”
　　“我只是喜欢自由的流浪，就像千年不变的吹拂着九境的一缕流风。”夜琛歪歪头，漂亮的紫水晶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
　　“我觉得你就像一个被家族强迫继承家业但是轻狂且叛逆于是私自出逃的贵族少爷。”星汐托着下巴直直看着他，觉得他真的非常合适那种被关在精致铁笼子里的高贵金丝雀形象。
　　“或许吧。”夜琛轻轻一笑。“不过我的优雅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和家教没有任何关系。”
　　星汐强忍住给他一个白眼的冲动。
　　他看她一直在摆弄那个金属方块，于是问，“你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相机，不过已经坏了。”
　　“嗯?”
　　她看着夜琛一脸茫然的样子，觉得在他们这个魔法世界里可能没有相机这种工业制品，“就是可以留影的道具。”
　　“和留影水晶一样吗?”
　　星汐不知道留影水晶是什么，只是觉得或许和相机的功能类似，随便答道，“或许吧。”
　　“已经坏了，不扔掉吗?”
　　“坏了就要扔掉吗？”不知道为什么，阿奶的身影突然浮现在她的眼前，同时还有回响在耳边的那一句箴言，“任何东西都要修缮。”
　　不知道是不是夜琛的错觉，他似乎觉得星汐的黑色眸子里有过一丝一闪而过的悲痛。
　　很久以前，或许是几年前，又或许是几十年前，有个人曾经和他说过：得不到的就不要，不是好的就扔掉，我们都应该在薄情的世界里随性的活着。
　　他一向是个记性不太好的人，尤其是对于这种与人相处的零星记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突然就从他的记忆深处不受控制一样冒了出来。
　　魔法火焰在林风中安静的跃动，光影如同蝶翼般在树衣上蹁跹舞蹈。仿佛一瞬间时间凝固，焰火照着旅人的侧颜，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给我吧。”夜琛突然开口。
　　“你会修?”星汐有些意外。
　　“当然——”夜琛一手接过金属方块，尾音拖的老长，“不会。”
　　“那你要它干嘛，帮我拿去扔掉?”星汐微笑，然而她的笑容仿佛天生带刺，扎的夜琛有些无辜。
　　“帮你收着，整天抱着一块废金属不嫌重啊。”夜琛把相机收入空间戒指，“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好吧，我的错。”星汐撇撇嘴转移话题，“话说你一直别这那管长笛，那只是装饰品还是真的乐器?”
　　她终于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按照她目前对夜琛的了解，果断觉得多半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