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爱清零》旧园待故人

11、第一个投篮 第一个投篮

　　罗杏见她的反应也不再别扭，几人洋装正式的走到篮球场上，正直饭点，原本在场上的少年们都欢笑着回家，现在夕阳里只剩下他们。

　　严诚之带来的篮球很新，还没碰过地板，颜色也很张扬，是他身上唯一的亮色，“谁先来？谁先来？”他一连说了两个谁先来，看起来很激动，其余四人看他如此，便齐齐出声，“你先来吧，给我们示范一下。”

　　“嗯……”严诚之低下头，皱眉沉思了一会，“要不还是让周百川先试试吧，诶，我可先提醒你们，这是会脏手的。”

　　“那就让周百川先试试吧。”许卿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总是希望周百川的手洁白无瑕，刚刚他背倚靠着树的场景还在脑海里作祟，她想，周百川手心的伤口应该是起来的时候被断桩划破了，一个人的手，怎么可以这样娇嫩，只是轻轻碰到，皮肤就能开出一道小口子。

　　“行，那周百川你来。”说着，严诚之就把手上的篮球递了过去。

　　周百川接过这个颜色鲜艳的篮球，略加思索了一会，诚实到，“我不会。”

　　“很简单的，你只要举起来，用力，然后投进去就行了。”

　　周百川略微沉思了一会，笑着应下，“好，那你们躲远点。”接着，男孩将篮球举至胸前，向着篮筐砸了过去，但篮球只飞出一米就落地了，咕噜噜滚回了周百川脚边，他只能向着围过来的几人尴尬笑笑，顺便捡起篮球，一只手拿着它，一只手整理衣摆，“抱歉，我不太会玩。”

　　他的声音很轻，脸色苍白，背脊也单薄，整个人就像生了病，可偏偏他平时也是这副样子，唯有嘴唇惨了点血色，导致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严诚之还大咧咧搂过他的肩膀，“害，这有啥？你下午肯定是累了，快去凳子上坐一会。”

　　“嗯……”周百川轻碰了下还在自己肩上的手，“放开，我自己走。”

　　“行。”严诚之接过他手上的篮球，竟真的任由他一个人东倒西歪的朝着石凳方向走去。

　　男孩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望着少年们的身影，总觉得，自己还能撑，却有个略带青涩的声音出现，“周百川，你没吃饭吧。”

　　他转过头，嘴角扯了扯，“天使。”太小，太小了，许卿婉听不清，于是她又往前凑了一点，周百川才猛然回过神来，用手背遮住微微发红的脸颊，“没……没事……班长，你不和他们去玩吗？来这里做什么？”

　　许卿婉盯着男孩的手心，偏头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失笑，干脆直接站在周百川面前，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给你送饭。”

　　“嗯……嗯……太近了，你站远点。”周百川被女孩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往后仰，又偏了头躲着许卿婉的视线。

　　“行，行，那我放在这里，你一会儿吃点。”说完，女孩也不再逗他了，轻笑一声，径直往球场的方向走。

　　“诶，班长，你去那边干什么？我们都玩了好几轮了，到你了。”

　　“好。”许卿婉接过球，还存了点心思，偷偷看了眼坐在石凳上的人，他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饭盒在腿上安稳放着，或许也有双手支在它两边的原因，但男孩的头发有点长，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班长，别发呆啊，你不会玩吗？”

　　许卿婉这才发现，自己还举着篮球，于是轻咳一声，“没有，我现在投。”

　　女孩离篮筐并不算远，手下用力，篮球飞出的高度却没有筐网高。

　　……球场有一瞬静默。

　　“那个……我再试试？”

　　“嗯……”

　　—

　　周百川拧开盖子，有一股热气冒出，还伴随着香，盒子里面是黄色的面条，表面只能看到一丁点肉沫和一些青菜，一个鸡蛋，筷子是折叠的，正放在盖子上部。

　　男孩拆下筷子，夹了一口面条送到嘴里，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味道。

　　看到里面才知道，每根面条都藏着肉沫。

　　吃着吃着，一颗眼泪就从眼角滑出，周百川抬手，触碰了它划过的地方，却没抹去，感到错愕，“我哭了？！……可是……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周围有了一群人。

　　“我去，班长，你给周百川开小灶。”那是严诚之的声音。

　　“我没有。”这是班长的声音。

　　—还有……何依略带幽怨的，“你有。”

　　眼看这样，许卿婉索性也不装了，摊开手，“好吧，其实你们也有。”女孩一跑没影了，而周百川呆呆的抬头，头发也听话的跟着他的动作散开，只为露出那张脸，和那滴挂在下巴出的泪。

　　它被严诚之看到，“你……”男孩的话忽然停住了，然后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男孩，“我就开个玩笑，你别这样……”

　　……

　　恰逢许卿婉提着保温盒回来，顺着大家的视线环顾一下四周，这夕阳确实挺好看的，但—“你们都在看什么呢?”

　　“没事啊。”三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看看天看看地，又可能觉着显得太刻意，最后干脆低头盯着脚尖，各怀心事。

　　……?许卿婉更疑惑了，但她没纠结太多，抬手将自己手里的保温盒露出来，“我带了你们的饭，没开小灶。”

　　“嗯嗯嗯，吃饭吃饭，别想了。”严诚之说着，顺手接过两个保温盒，递给罗杏后一屁股坐在了周百川旁边，想想好想不太对，他直接站起身，叫住了擦花坛瓷砖的女孩，“罗杏，你别擦了，坐凳子。”

　　罗杏捏着湿纸巾，不可置信地看着严诚之，“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擦了，坐凳子。”

　　……“你故意的?”

　　原来女孩已经擦干净位置准备坐下了，严诚之只能尴尬笑笑，“那算了，我跟你坐一起吧。”男孩提着保温盒走到罗杏身旁坐下，刚拧开盖子，就听她冷哼一声，调头坐在了石凳上，只不过她在最右边，周百川在最左边。

　　……不敢惹，兄弟你自求多福。周百川默默转身，使自己正面朝向花坛上的几人，同时往外挪了一点点。

　　—

　　“诶，班长，你经常锻炼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那早上三千你跑了第一，真厉害。”

　　“不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三千我们学校一个体育生都没有参加，更何况，大家很多是之前跑步不如我的……”

　　——没有参加……

　　——没有参加……

　　这几个字像毒蛇一样传进耳朵……有个声音告诉他，‘周百川，你知道吗？他们都盯着我，哪天我掉下来，他们会……’

　　周百川晃了晃脑袋，强逼自己将脑海中的声音剔去。

　　“周百川，你又头疼了吗？”

　　男孩抬头看，几个人都在关心他，他眨了眨眼想说自己没事，但世界一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征……征……征……嗡！

　　“诶，班长，你经常锻炼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那早上三千你跑了第一，真厉害。”

　　“不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三千我……”

　　“别说了！”周百川突然站起来，打翻了盛有青菜面的盒子，粘稠的面条、汁水粘在他的裤子上，脑海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再也忍不了了，跑，不，准确来说，是逃走了。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人顾得上去追他，许卿婉望了眼周百川离开的方向，半晌才艰涩开口，“他怎么了?”

　　“不知道。”严诚之俯视着那个被打翻的保温盒，仍然，没有选择去追那个逃走的身影，他冷静，淡淡将自己自己那份保温盒放在一边，“何依，你能去对面小卖部借把扫帚吗？”

　　“行。”何依答应的很快，许卿婉提出要一起去，那是个陌生的周百川，没有众星围绕，没有温柔自持，有的，不过他一具孤单躯壳，女孩怕，从本质上惧怕这样陌生的好友，所以，她也选择了逃避，她，别无选择。

　　另一边，周百川没跑出多远，猛然看到熟悉的车，停下了脚步，拉开门坐上了副驾。车身的颜色很绚丽，绝对适合周瑾，可偏偏车内气氛低沉。

　　坐在主驾的女人手搭在方向盘上，浅淡瞥了眼周百川衣服上的油污，声音不咸不淡，“去哪？”

　　“回去。”不知是哪个词触碰到女人神经，她原想开口讥讽的话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只化为一声冷笑，钥匙一转，疾驰离去……

　　—

　　“刚刚…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你认识吗？”车子已经驶出了燕城，周瑾才试探性地问到。

　　“你跟踪我?”两人表情都淡淡的，仿佛在聊些稀疏平常的事。

　　“碰巧路过。”

　　“呵，那还真巧。”

　　周瑾握着方向盘的手又不觉紧了几分，奇怪，她今天话好多，眼神也频频瞟向看着窗外的男孩，几息，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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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认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