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爱清零》旧园待故人

10、余晖篮球场 余晖篮球场

　　许卿婉无奈摇头，也起身走向了后厨，再出来时，却是被罗杏推桑着坐回刚刚的位置，“今天休息，都说了坐着，我妈请了帮工。”

　　五个人就这么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上菜，“运动会太累了吗？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为了缓和这种尴尬的气氛，许卿婉笑着打破沉默。

　　“不知道做了什么但就是感觉好累。”严诚之一边应着，一边夸张的用手撑着额头，没一会，又撑起来，“要不下午去公园旁边的篮球场玩？”

　　眼见几人都露出迟疑的神色，严诚之的语气愈发激动起来，“你们都没玩过篮球？”

　　紧接着，四人齐齐摇头，除了周百川都定定的看着他。

　　“都看着我做什么，就这么决定了，下午去篮球场！”

　　“……你全准备好了？”许卿婉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这人的脑回路，在她看来，很多事是要做好充足准备再行动的。

　　“嗯！”就一声响亮的嗯，莫名让女孩的心安定下来。

　　“可是我们没有篮球。”

　　“我家有。”

　　“行，那下午就去打篮球。”

　　回学校的路上，周百川戳戳严诚之的腰腹，低声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打篮球，什么时候，还瞒着我。”

　　“不会啊，下午去学。”他的话确如他的名字一样诚实。

　　“那你在饭馆语气这么激动，想干什么？”

　　严诚之摸摸头，嘿笑两声，“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同你们开个玩笑吗？”

　　“……”沉默，是严诚之习以为常的沉默，他却听见周百川郑重的声音，“严诚之，对于我来说，这不算是玩笑，开始我以为，你瞒着我，做了连我都不知道的事，可是在我眼里，我们是好友，我的事你都知道，我也想知道你的事，你不要瞒着我什么，好吗。”

　　“嗯。”他从没有听过周百川这样说话，医院那次梦话也不曾，但他终究要辜负至友的心意了，这也再一次提醒他，他本不该靠近那些，给他带来温暖的人，更不该在这世上留下念想，终究还是私心占据上风，他又嗯了一声，更响亮，更坚定。

　　—‘至少，像现在这样也好，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时间随着少年们奔跑的脚步来到下午，落日辉光正照耀在燕城的土地上。

　　罗杏独立在校门口，又是“咔嚓”一声，女孩转头看去，竟然是早上给周百川拍照的那个人，“同学，你长的真好看，介意我给你拍张照片吗？”

　　罗杏皱了皱眉头，但没动，语气冰冷，“删了。”

　　谁知，女孩话刚落，那人却十分诡异的一笑，转身想跑，可惜，罗杏反应更快，一把扯住那人的手臂，“我叫你删照片，你跑什么？”

　　……一阵笑声，那人任然不打算回答，凭借着过长的流海，罗杏看不清这人的样貌，明明一开始她什么也没有遮，偏偏从相机里探出的脸在记忆里也是模糊的，总之，这人的出现处处透露着古怪，但罗杏的教养不允许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问你话呢，别给我装聋作哑。”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拍了一下罗杏的肩膀，她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手下意识一松，再回过神，那人已经看不到影子了，她烦躁的回过头，只是一个估摸着二十左右的男人，她并不认识，“你谁啊？”

　　男人面露歉意，“抱歉啊我认错人了。”他说完这句话，刚准备走，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转过身，原来是许卿婉她们，“店长，好巧啊。”

　　今日他的眼睛依旧是黑色的，温和回应，“嗯，好巧，你们刚放学吗？”

　　“是的，准备去玩一会。”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再见。”

　　“再见。”

　　“许卿婉，你认识他啊？”罗杏看着两人熟稔的谈话，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不知道，他刚刚打扰到我找人了。”

　　“……抱歉。”

　　“果然跟你呆在一起没什么好事，还连带着你身边的人。”罗杏哼笑一声，抬脚便走，因为事先查过公园地址，所以她走的格外快，也并未注意到许卿婉微微抓紧的拳头。

　　“卿婉……”

　　很快，许卿婉又扬起笑容，向着何依，“没事，我们走吧。”

　　-

　　罗杏大步行在柏油路上，她能感觉到许卿婉和她那个好朋友正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后头，但不说话，这样的氛围反倒让她冷静下来了，她觉得自己刚刚说话确实有些重了，于是悄悄瞄了一眼身后的女孩，但动作太快，对不起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脖子受到了“强烈”的重击。

　　估摸着到了篮球场不久，三位女孩站定在石凳子边上，此刻球场上是有人的，四个球场各有一支队伍，大概是一些初高中生，还有几个小学校在边上练习，球框对于此时的的他们确实有些高了，一连击了几个也不进，不过他们却不愿意到旁边更小更适合小孩子玩的球场，罗杏觉得新奇，竟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切。

　　她不自觉揉揉右侧的脖子，忽然一声铃响，吸引了她的目光，严诚之背靠一辆黑色自行车，手臂和腰腹之间还抱着一个篮球，眉宇间满色少年傲然笑意，“怎么？伤着了？”

　　当然，两个人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周百川则是自顾自下了“黑车”，相比之下，严诚之的车技实在是烂！刚才在路上，车头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怎么也平衡不了，可是他明明记得，他很轻，开学大扫除那会，连许卿婉都可以接住他。

　　周百川实在受不了了，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一个小学生在他面前，正抓着书包带子，歪着头，懵懂的看着他，他不知道怎得，就觉得这个小孩和自己有两分像，于是停下动作，摇摇头，“我没事。”

　　“哦。”小孩没急着走，而是跑到许卿婉面前，声音洪亮，手指着周百川，“姐姐，他怀小宝宝了，你能送他去医院吗？”

　　许卿婉、何依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看去，相视一笑，“小妹妹，你怎么知道他怀小宝宝了啊？”

　　“因为他和我妈妈一样，我妈妈说她这样是因为怀了小宝宝，等小宝宝出来了，我就有弟弟妹妹了。”

　　小孩的声音稚嫩，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懵懂，许卿婉思考了一会，蹲下身，扶住小女孩的手臂和她说：“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段月如。”

　　“你的名字真好听。”

　　没等许卿婉说完，小孩便抢着回答，“姐姐你也是。”

　　“我还没说我叫什么名字呢。”

　　“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许卿婉。”顿了顿，小孩果然又说话了，“那姐姐你的名字就是很好听很好听啊。”

　　许卿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姐姐和你说，哥哥是男孩子，男孩子是不会怀小宝宝的。”

　　“男孩子为什么不会怀小宝宝？”

　　“因为哥哥没有魔法，没有魔法的人是不会怀小宝宝的。”

　　“那我有魔法吗？我是不是也会怀小宝宝？会有一个弟弟妹妹？”

　　“这个嘛……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啦。”

　　听了这话，小孩咯咯地笑起来，对着许卿婉的脸亲了一下，“谢谢姐姐……”

　　“段月如！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乱跑，我就打个电话的功夫你又乱跑！”来人穿着一身白衬衫，一半的袖子都被挽到手臂，但如果说小女孩和周百川有两分像，那么这个男人就和周百川有十分像，许卿婉一时怔愣，女孩已经被男人捞在怀里，“段月如，你还亲陌生人是吧？我看你是欠打。”

　　“哥哥你看那个哥哥和你长得好像，怎么能算陌生人呢？”

　　男人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扶着树干的周百川，并未看到他的脸就冲冲转过头，他并不相信小孩说的话，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根本就是不可能，“好了好了，你是不是无聊了，哥哥带你去玩，我们走了。”

　　男人抱着女孩头也不回的走了，小孩从他的臂弯里探出脸来，挥手，“姐姐，再见！”

　　许卿婉用口型说了声再见，也挥挥手，她觉得，小孩说的很对，那个男人和周百川长得很像，像双胞胎，只不过，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周百川只有区区十六岁。

　　许卿婉终于有时间再去看周百川。

　　小孩的话早就给周百川雷的外焦里嫩，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他还是扶着树干，好像一个眼神也没有变过。

　　许卿婉走上前靠近他，叫了一声，“周百川。”

　　男孩这才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别人看不见，他却能感受到自己嘴唇还是哆嗦的，“班长。”

　　“你怎么了？”许卿婉盯着他泛白的唇瓣，仿佛能感应到，他一整个人都在摇晃。

　　“……没事，你放我缓一会，好了我就去你们。”

　　向来有应必答的她却没有说话，突然跑了，周百川不知道她去干什么，干脆换了动作，让自己背部挨着树干，没一会，他又感觉有人在叫他，许卿婉在夕阳下显得愈加好看了，“周百川，喝水。”

　　许卿婉从透明带子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周百川。

　　周百川手心虚贴着树皮，抽手拿住瓶身空余部位，声音发颤，“谢谢……”

　　周百川委实配得上这声美人，即使整张脸都惨白了，还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这模样，看得许卿婉眼里也有了一分涩意，一个人，眼睛下带着浓浓的黑眼圈，眼里也满是疲惫，可偏偏，眉骨就是那样好看，光站那，就可以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只不过，以前的许卿婉，没有在意。

　　喉腔间有了水汽，周百川慢慢恢复过来，站直身体，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手心已经被树皮划开了几个细小的裂缝，“多少钱？”

　　“不用，我给大家都买了，不用你给钱。”许卿婉又状似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些创口贴，“别留疤了。”

　　周百川愣愣的接过，或许，许卿婉只是害怕自己的手受伤……向来，她都只关心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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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依是真真正正的无语了，怎么五个人，感觉只有自己是那个多余的，如果可以，她宁愿此刻有张踏在，至少自己不用这样被夹在中间，干什么，好像都不对。

　　冲动之下，她抱住许卿婉的胳膊，“卿婉，走了走了，那些初中生走了，我们可以玩篮球了。”

　　“好，我买了水，你要不要现在喝？”

　　……女孩的声音不远不近，周百川控制着那略带青涩的声音和自己的距离，她组织能力很强，何况是区区五个人，她把几人聚在一起，打开袋子，“分水了，一人一瓶。”

　　“诶，班长，这袋子里只有两瓶水啊，怎么分？”

　　“哦，何依和周百川的我已经发过了，这是你们的。”

　　“哦，谢谢你啊班长，多少钱，我转给你，话说，我都还没有班长你的联系方式诶。”

　　“没事，不用钱，我没有手机，等我有手机了再一一加上你们的聊系方式吧，好吗？”

　　“噢，好的。”严诚之偷偷抓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闭嘴了。

　　何依还没有给她道歉呢，心里那倒坎始终过不去，语气生硬，“谢……谢。”

　　“不用谢。”许卿婉笑了，就跟个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