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和谁》直角弦

6、有人又争又抢

　　医院的顶楼实验室亮着冷白色的灯光。贺海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刚刚完成了一项阻断共感的神经抑制模型，现在只需要一个实验体来验证——他自己。

　　“电极准备。”他低声自语，将贴片贴在太阳穴两侧。

　　可就在他启动程序的瞬间，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崔元抱着一沓病历站在门口，眉头微皱：“贺海？护士站说你今晚请假了。”

　　贺海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他没想到崔元会来——更没想到，自己此刻的紧张情绪会通过共感直接传递到贺云那里。

　　果然，下一秒，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贺云：「你在对崔元做什么？我手指突然麻了。」**

　　贺海深吸一口气，迅速关闭程序，但已经晚了。隔壁病房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烁，画面里的贺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像是被电击一般，四肢僵硬地摆动了两下，然后“咚”地栽回床上。

　　崔元瞪大眼睛：“……贺云怎么了？”

　　贺海沉默两秒，冷静道：“癫痫发作。”

　　“癫痫？”崔元狐疑地看向屏幕，“可他刚刚好像在跳机械舞？”

　　贺海面不改色：“一种罕见的舞蹈型癫痫。”

　　崔元：“……”

　　第二天清晨，崔妈妈抱着一台老式录像机走进病房，笑眯眯地拍了拍贺云的石膏腿。

　　“小云，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贺云正百无聊赖地掰着止痛药玩，闻言抬头，眼睛一亮：“我们小时候的录像？”

　　崔妈妈按下播放键，模糊的画面上立刻跳出三个湿漉漉的身影——十二岁的贺云和贺海站在泳池边，而十岁的崔元正扒着贺海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那时候就怕水。”贺云指着屏幕里的崔元，咧嘴一笑，“非要扒着贺海不放。”

　　崔元耳根微热，还没反驳，画面里的少年贺海突然转头，轻轻扶住崔元的腰，低声说了句什么。

　　——而就在这一刻，现实中的贺云猛地打了个哆嗦，病号服瞬间湿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崔元愣住：“……贺云？”

　　贺云低头看着自己莫名其妙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向屏幕里搭着贺海肩膀的崔元，突然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地瞪向贺海：

　　“你他妈共感还能回溯？！”

　　贺海推了推眼镜，镇定自若：“理论上，情绪记忆引发的共感反应确实可能重现生理状态。”

　　崔元：“……”

　　贺云抓起枕头砸过去：“说人话！”

　　贺海侧身躲开，淡淡道：“意思是，你湿透是因为崔元当年抱的是我，不是你。”

　　贺云：“？？？”

　　一周后，贺云终于被批准出院，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直接冲进了赛车场。

　　“决赛，今天。”他扣上头盔，隔着护栏对崔元挑眉，“来看我赢。”

　　崔元无奈：“你右手还没拆石膏。”

　　“不影响。”贺云咧嘴一笑，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等赢了，我有话跟你说。”

　　崔元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问，贺云已经跳进赛车，引擎轰鸣着冲了出去。

　　观众席上，贺海沉默地坐在崔元旁边，手里捏着一份病历，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赛道上那辆红色赛车。

　　“你不阻止他？”崔元问。

　　贺海摇头：“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圈，贺云的车遥遥领先。可就在冲线前的弯道，他的赛车突然打滑，车身猛地撞上护栏——

　　观众席一片惊呼，崔元猛地站起来，而贺海已经冲向了赛道。

　　急救人员赶到时，贺云已经被安全气囊护住，但头盔的通讯系统还开着。他喘着气，突然对着麦克风笑了：

　　“崔元。”

　　全场广播里，他的声音清晰无比：

　　“我喜——”

　　——话音未落，广播系统突然窜频，一段陌生的录音切了进来：

　　「……监测仪数据正常，但共感指数超标……崔元……如果这次手术失败……告诉他……」

　　录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崔元愣在原地，而贺海僵在赛车旁，手指死死攥着医疗包——那是他昨晚在手术室的无意识自语，本不该被任何人听到。

　　贺云缓缓摘下头盔，挑眉看向贺海：

　　“……你偷我告白创意？”

　　贺海：“……”

　　崔元：“……”

　　观众席：“……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