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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感伤痕 ...

  •   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像某种摩尔斯电码,崔元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编织手链。这条深蓝色的手链已经有些褪色,边缘处起了细小的毛球——贺海十八岁那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病房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崔元推门而入时,看到贺云脚边散落着玻璃杯的碎片,水渍在地板上蜿蜒成一条透明的小蛇。贺海半坐在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

      "我去叫护士。"崔元转身要走。

      "不用。"贺云拦住他,声音沙哑,"只是杯子掉了。"

      崔元蹲下身收拾碎片,余光看到贺海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单,指节发白。当他抬头时,发现贺云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像是饥饿的野兽看到猎物,却又带着某种克制。

      "你该回去了。"贺海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医生特有的平静,"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贺云嗤笑一声:"听听,多像个体贴的男朋友。"他弯腰帮崔元捡起最后一块碎片,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崔元的手背,"可惜崔元不吃这套,对吧?"

      崔元站起身,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你们两个都冷静点。贺海需要休息,贺云你..."他顿了顿,看着贺云右肋处若隐若现的淤青,"你也需要处理下伤口。"

      贺云挑眉:"关心我?"他忽然扯起T恤下摆,露出右侧肋部大片紫红色淤伤,"不如你帮我?"

      崔元倒吸一口冷气。淤伤比想象中严重得多,边缘已经呈现可怕的青黑色。他下意识看向贺海,后者紧闭着眼睛,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去拿冰袋。"崔元说。

      护士站的冰柜里只有给病人用的冰枕。当崔元拿着冰袋回到病房时,贺云已经脱掉上衣坐在床边,贺海则背对着他们侧卧。月光透过百叶窗在贺云身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那些伤痕在冷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可能会有点凉。"崔元小心翼翼地将冰袋敷在淤青处。

      贺云肌肉猛地绷紧,却发出一声低笑:"比起贺海做手术时的感觉,这算不了什么。"他忽然抓住崔元的手腕,"知道吗?每次我受伤,他都能精确地定位到伤口位置。就像现在——"他引导着崔元的手移到淤伤最严重的部位,"这里,他肯定也在疼。"

      崔元的手掌下是贺云滚烫的皮肤和有力的心跳。一种奇怪的联想突然闯入他的脑海——如果贺海能感受到贺云的每一次疼痛,那么当贺云触碰自己时,贺海是否也能感受到?

      "够了。"贺海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虚弱但清晰,"崔元,你回去吧。"

      贺云充耳不闻,反而凑得更近:"他害怕了。"呼吸拂过崔元的耳廓,"害怕你发现他其实——"

      "我说够了!"贺海猛地坐起来,医疗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他胸口剧烈起伏,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崔元,求你...先离开。"

      护士闻声赶来,崔元被请出了病房。走廊的灯光惨白,他靠在墙上,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争执声。手机震动起来,是酒吧经理问他明天能否提前到岗。崔元回复了一个"好"字,抬头时看到贺云大步走出病房。

      "他睡了。"贺云套上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干净T恤,"镇静剂。"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医生最讨厌变成病人的感觉。"

      崔元想问他们刚才在吵什么,但贺云已经转身走向电梯:"送我回家?我的机车还在医院停车场。"

      雨已经停了,夜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贺云的公寓位于城东一栋老式建筑的顶层,电梯坏了,他们不得不爬七层楼梯。贺云走得很慢,右手始终按着右肋。

      "你应该住院观察。"崔元扶着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贺云掏出钥匙:"和贺海当病友?饶了我吧。"门开了,里面出乎意料地整洁,只有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汽车杂志和一堆止痛药盒。

      "坐。"贺云指向沙发,"要喝什么?我这里只有啤酒和威士忌。"

      崔元摇头:"你该休息了。我帮你换完药就走。"

      贺云的卧室墙上贴满了赛车海报,床头柜上倒扣着一个相框。崔元拿起医药箱时不小心碰倒了相框——照片上是十五六岁的贺云和贺海,站在一个废弃修车厂前,两人手臂搭在对方肩上,笑得无忧无虑。照片一角有焦痕,像是曾被火烧过。

      "那是最后一次我们一起过生日。"贺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脱掉上衣站在门口,"后来他发现我喜欢破坏规则,我觉得他太死板,就..."他耸耸肩,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渗出血丝。

      崔元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他消毒:"双胞胎不是应该很亲密吗?"

      "普通双胞胎也许。"贺云嘶了一声,"但我们有共感。想象一下,你永远无法真正拥有自己的情绪或疼痛。"他盯着崔元熟练包扎的手指,"十六岁那年,我故意摔断左手,就想看看他会不会真的跟着疼。"

      "结果呢?"

      "他疼晕在期末考试考场上。"贺云突然抓住崔元的手腕,"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当我看着你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加速。"

      崔元的手指僵在半空。贺云的掌心滚烫,脉搏在他指尖下剧烈跳动。这个距离太危险,他能闻到贺云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古龙水气息。

      "我得走了。"崔元挣脱开来,"明天还要上班。"

      贺云没有挽留,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说:"周六来看我比赛吧,正规赛。贺海也会去。"

      崔元转身,看到贺云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们不是...?"

      "我们达成了临时停火协议。"贺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为了你。"

      这句话在崔元脑海中盘旋了一整夜。第二天在酒吧调酒时,他连续搞错了两杯订单。老板林姐敲了敲吧台:"魂被贺家兄弟勾走了?"

      崔元差点摔了雪克杯:"什么?"

      "别装了。"林姐擦拭着玻璃杯,"从小你就这样,只要那对双胞胎出现,你就心神不宁。"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这次更严重,连'海风'都调不好了。"

      崔元低头看着手中失败的调酒——层次没有分开,蓝色和白色混浊地交织在一起,就像他此刻的思绪。贺海下午发来短信说自己已经出院,晚上会来酒吧,但直到打烊都没出现。

      周六的赛车场人声鼎沸。崔元坐在观众席上,身边是穿着浅蓝色衬衫的贺海,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身体没事了?"崔元问。

      贺海推了推眼镜:"小问题。倒是贺云,"他指向赛道,"他的新车调校有问题,右后轮抓地力不足。"

      崔元惊讶于贺海的专业知识,后者微微一笑:"小时候我们一起学过机械。只是他选择了速度,我选择了..."他的目光落在崔元手腕上的手链上,"更稳定的东西。"

      发令枪响,贺云的红色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前几圈他保持领先,但在一个急转弯处,赛车突然失控,狠狠撞上护栏。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崔元猛地站起来,看到贺海同时捂住右臂,脸色煞白。

      "右臂骨折..."贺海咬着牙说,"至少两处。"

      救援队已经冲向事故点。崔元拉着贺海往赛道跑,却被工作人员拦住。透过人群缝隙,他们看到贺云被抬上担架,右臂不自然地弯曲着。

      医院走廊上,崔元和贺海并排坐着。贺海的右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时不时抽搐。

      "你们真的能互相感知所有伤痛?"崔元轻声问。

      贺海摇头:"只有剧烈的疼痛或情绪。小时候更敏感,现在..."他苦笑,"更像是一种诅咒。"

      手术灯熄灭,医生走出来说贺云需要住院观察。病房里,麻醉未退的贺云安静地躺着,凌厉的五官在睡梦中显得柔和许多。贺海站在床尾,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

      "你先回去吧,我守着。"贺海说,"他讨厌醒来时被人围观。"

      崔元想说些什么,但贺海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完电话后脸色变了:"医院有紧急手术,我得..."他看向贺云,又看向崔元,陷入两难。

      "你去吧,我留下。"崔元说。

      贺海犹豫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片:"如果他疼得厉害,每六小时给一片。不要超过剂量。"他顿了顿,"还有...如果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别当真。麻醉剂会影响判断力。"

      崔元点点头,贺海临走时突然转身,轻轻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这个拥抱短暂得像一个错觉,但崔元闻到了贺海身上特有的那种冷冽气息,像是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贺云在午夜时分醒来。监测仪的节奏变快时,崔元正靠在沙发上打盹。

      "贺海呢?"贺云的声音嘶哑。

      崔元倒了杯水给他:"医院有急诊。"

      贺云试图坐起来,却因疼痛倒抽一口冷气。崔元连忙按下呼叫铃,但贺云抓住他的手腕:"不用护士。"他的瞳孔因药物而扩大,"给我止痛药。"

      崔元想起贺海的嘱咐,倒出一片药。贺云吞下后盯着天花板:"他说什么了?"

      "谁?"

      "贺海。"贺云转头,眼神锐利起来,"他肯定留了医嘱,那家伙从不放过扮演医生的机会。"

      崔元如实相告,贺云冷笑一声:"真体贴。"他突然压低声音,"知道吗?他书桌抽屉里有个盒子,里面全是你给他的小东西——电影票根,啤酒瓶盖,甚至是你随手画的调酒配方。"

      崔元心跳漏了一拍:"我们...是朋友。"

      "朋友。"贺云玩味着这个词,"那他为什么在你生日那天喝到烂醉?为什么每次我给你发信息,他都会知道内容?"他因为疼痛皱起眉,"共感最恶心的地方就是,我连想你都不得不被他监视。"

      崔元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贺云突然笑了:"吓到你了?别担心,他给我用了足够的镇静剂,明天醒来我甚至不会记得说过这些。"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不过有一件事是真的...我喜欢你,从那个雨天你帮我包扎膝盖开始..."

      话音未落,贺云已经沉沉睡去。崔元站在窗前,城市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晕。他的手机亮起,是贺海发来的消息:「手术结束了。他怎么样?」

      崔元看着病床上熟睡的贺云,回复道:「醒了又睡了。说了些胡话。」

      「关于我的?」

      崔元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嗯」。

      三天后贺云出院,右臂还打着石膏。他坚持要崔元去他家帮忙,理由是"独臂侠没法自己洗澡"。崔元无奈答应,却在公寓楼下遇到了贺海。

      "我来送医疗记录。"贺海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目光落在崔元提着的超市袋子上,"你买了菜?"

      崔元耳根发热:"他说家里没吃的了..."

      贺海点点头,神色莫测:"他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发二十条短信指挥你购物了。"他接过一个袋子,"我帮你拿上去。"

      电梯里,贺海突然说:"他那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崔元心头一跳:"什么话?"

      "麻醉状态下的人会胡言乱语。"贺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病例,"尤其是他这种...情感表达障碍患者。"

      贺云开门时看到两人一起出现,眉毛几乎挑到发际线:"家庭聚会?"他故意用打着石膏的手臂去接袋子,果然贺海立刻上前帮忙。

      "别装了,"贺海冷冷地说,"骨裂而已,又不是截肢。"

      贺云咧嘴一笑:"医生发火了。"他转向崔元,"看,这就是为什么我宁愿找你帮忙。他只会给我开止痛药和'多休息'的医嘱。"

      崔元走进厨房准备晚餐,听到兄弟俩在客厅里低声交谈,随后是贺海提高的声音:"你明知道那不可能!"

      贺云回了一句什么,接着是重重的摔门声。崔元探头出去,只见贺云独自站在客厅中央,表情阴郁。

      "他走了?"崔元问。

      贺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打开冰箱,取出两瓶啤酒:"他说医院有急事。"用牙咬开瓶盖,递给崔元一瓶,"撒谎的时候眼镜会反光,从小就这样。"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贺云喝了不少酒,石膏手笨拙地搭在桌边。崔元收拾盘子时,他突然说:"周末有场地下赛,来看吗?"

      "你手臂还没好。"

      "所以才需要你当我的领航员。"贺云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危险的亮色,"坐在副驾,帮我读路书。"

      崔元摇头:"太危险了。"

      "比喜欢上自己弟弟的暗恋对象还危险?"贺云放下酒瓶,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就一次,崔元。我需要证明一些东西。"

      也许是酒精作用,也许是贺云眼中罕见的脆弱,崔元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地下赛车在郊外一条废弃公路上举行。贺云的右手还打着石膏,却坚持自己改装了变速箱。崔元坐在副驾,安全带勒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放松,"贺云调整后视镜,"相信我。"

      引擎轰鸣的瞬间,崔元理解了贺云对速度的痴迷——那是一种将生死悬于一线的极致快感。赛车如脱缰野马冲入夜色,仪表盘指针不断向右偏移。弯道处,贺云单手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侧立起来。

      "下一个左弯!"崔元按照路书喊道,声音被G力扭曲。

      贺云没有减速,反而踩下油门。在离心力将崔元死死压在座椅上时,他突然大喊:"看着我!"

      崔元转头,看到贺云在仪表盘冷光下的侧脸——紧绷的下颌,滚动的喉结,还有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执念的眼睛。

      "我喜欢你!"贺云的声音穿透引擎的咆哮,"不是酒后胡话,不是兄弟间的竞争——就只是你!"

      赛车在最后一个弯道甩尾漂移,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刺鼻的白烟。当车终于停下时,崔元的手还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指节发白。

      贺云关掉引擎,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现在,"他解开安全带,"你可以拒绝我,可以骂我疯子,但别说这是玩笑。"

      崔元张了张嘴,手机却突然响起。是贺海发来的定位共享请求,紧接着是一条消息:「你们在哪?他右手不能用力!」

      贺云瞥见屏幕,冷笑一声:"看,我的私人监控系统。"他夺过手机按下定位共享,"让他来啊,正好把话说清楚。"

      崔元夺回手机:"你疯了!在这种地方..."

      "我早就疯了。"贺云凑近,呼吸里带着酒精和薄荷糖的味道,"从发现自己想吻你的冲动不是因为共感,而是因为我自己的时候。"

      车窗外传来引擎声,一束车灯刺破黑暗。贺海的车急刹在旁边,他冲下车时甚至没关车门。

      "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贺海一把拉开车门,声音是崔元从未听过的暴怒,"他的右手可能会永久性损伤!"

      贺云慢悠悠地解开石膏:"哦?现在关心起我的职业生涯了?"他跳下车,与贺海面对面站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月光下如同镜子的两面,"还是说,你只是害怕我和崔元独处?"

      贺海的目光移向车内的崔元,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痛苦的光芒:"你没事吧?"

      崔元摇头,刚想说什么,贺云突然大笑起来:"看看你,完美的贺医生,连关心都要端着架子。"他转向崔元,"知道他为什么从不表白吗?因为他害怕失控,害怕像我现在这样——"他挥舞着还带着石膏的手臂,"像个可笑的疯子!"

      贺海的拳头落在贺云脸上时,连崔元都愣住了。贺云踉跄着后退,却笑得更加放肆:"终于!二十五年第一次动手!"他擦掉嘴角的血丝,"为了崔元,值得。"

      贺海像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低头看着发抖的拳头。崔元冲下车挡在两人之间:"够了!"

      夜风呼啸而过,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纠缠成一团。贺海的呼吸逐渐平稳,当他再次抬头时,眼中是崔元熟悉的克制与冷静。

      "回家吧,"他对崔元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我送你。"

      贺云在身后喊道:"告诉他你的选择,崔元!否则我们三个都会疯掉!"

      回程的车里,贺海一言不发。崔元偷偷看他紧绷的侧脸,想起贺云说的"盒子"。当车停在崔元公寓楼下时,贺海终于开口:

      "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崔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链:"哪部分?"

      "关于..."贺海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喜欢你这部分。"

      路灯透过车窗在贺海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崔元突然注意到他眼角有细小的纹路——那是贺云脸上没有的,常年熬夜读书、做手术留下的痕迹。

      "我不知道。"崔元最终诚实地说,"但你们是双胞胎,你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吗?"

      贺海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共感不是读心术。我能感知他的疼痛和强烈情绪,但..."他深吸一口气,"当我看着你时,所有的感觉都是我自己的。"

      这句话在崔元脑海中炸开。他下意识地伸手,却在即将碰到贺海脸颊时停住了。贺海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拇指抚过那条褪色的手链。

      "十八岁生日那天,"贺海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买了三条这样的手链。一条给你,一条给我,一条给贺云。"他苦笑,"他当天就弄丢了,而我...一直戴着,直到它断掉。"

      崔元想起贺云床头那张被倒扣的照片,想起修车厂里那句没说完的话,想起医院里贺海那个转瞬即逝的拥抱。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凑成一个可怕的真相——也许他们三个,早已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伤痕累累。

      "我需要时间。"崔元最终说。

      贺海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腕:"我知道。"他看向窗外,"只是...别让他等太久。我们双胞胎最不擅长的就是等待。"

      崔元下车时,贺海又叫住他:"无论你选择谁,另一个都会继续爱你。这是我们唯一无法通过共感分享的东□□自承受心碎的权利。"

      路灯在雨中晕开模糊的光晕,崔元望着贺海的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处,手腕上的旧手链突然断裂,蓝色丝线如血管般散落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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