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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离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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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梁殊如约上门,当他看见燕淮序拿出的那把匕首后,眼中是难掩的惊诧兴奋。
“梁校尉,我昨天突然想到在安北军时曾遭过一次埋伏,那时似乎也有百不见草的气味,这个匕首,就是从那个首领手中夺下的。”
“那就对上了。”梁殊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略带绣迹的飞镖,细细看去,在靠近锋刃的地方赫然是与燕淮序取出的匕首上极为相似的文字。
“这是怎么回事?”燕淮序错愕道。
“六年前,我从北狄归京途中同样受到伏击,这只飞镖就是那时俘获的。”
燕淮序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六年前,正是梁殊大败北狄的那一年,刺客背后的人竟然这么早就行动了吗?而且目标竟然不止他一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削弱梁国实力?
梁殊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开口道:“不仅是我,据我所知,楚国近些年也有两名重臣被刺杀,并且刺客都在被制服后服下百不见草自杀,身边的武器也都刻着这种文字。”
燕淮序问他:“这种文字,梁校尉可以解读吗?不瞒梁校尉,我昨天翻遍府中古籍也没有见到与这文字类似的记载。”
梁殊手指轻轻拂过匕首上的古文,道:“这种文字叫金戈文,是前朝作战时运用的秘密文字,所以在寻常书籍里不会出现,我也只能根据前朝古文,勉强辨认出几个简单的字而已。”
“不过虽然不能认全,但这些文字,记载的可能是一个遥远的传说。”
“传说?”
“魏安侯应该也听说过,前朝关于懿王和玉城公主的传说。”
距今约二百年前,醴朝还处于盛世之时,魏宗室却出了一则骇人丑闻,将要嫁给将军的公主却在大婚前夜和自己的兄长,当时皇帝的亲弟弟懿王私自逃出皇宫,不知所踪。虽然史书记载含糊其辞,但在民间对此却有诸多传闻,大多都是描绘两人的不伦之情,最后的结局也大相径庭,有说他们成功隐居山林的,有说他们后来被皇室找到悄悄处理的,还有说在逃亡路上病故的……
燕淮序自小长在消息发达的京城,耳濡目染自然听过许多版本的“公主逃婚记”,但这般被当作民间故事的传说与冰冷古旧的文字联系到一起,顿时让他起了些不真实之感。
他犹豫道:“梁校尉,你是说这则铭文记载的是懿王和玉城公主之事?”
梁殊轻轻摇头道:“猜测而已,只是上面重复提起懿王和玉城公主的名号,让我不由得往这方面想而已,现在还不宜妄下定论。”
和梁殊聊了一会儿,燕淮序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减少,刺杀事件反而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良久,梁殊合上盒子,突然转话题道:“魏安侯可知当时我为什么会及时出现在凌云台上?”
说完,不等燕淮序回答,他便道:“我的一位朋友突然来到御林军中,与我提起比试一事,并且推测那个组织很有可能会再次行动。”
“我的那个朋友,当年也被刺杀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燕淮序岂有不猜出那人是谁的道理?
“梁校尉是说,楚国的萧别铭也被刺杀了?”
萧别铭,此人本是楚国有名的望族萧家的孩子,但他的父亲萧纵在他出身不久后就因病去世,他的母亲栀安公主就将他带回宫中抚养,燕淮序听过此人的许多传闻,尤其是他游历时的许多事,现在几乎成为每个茶馆人都津津乐道的谈资。
楚国的皇帝也十分疼爱自己这个孙子,听说对他比对自己亲儿子还要亲昵,连这样的人都遭到刺杀,那背后人的野心当真够大。
梁殊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最后道:“魏安侯,我知道你与皇上情深义重,但此事,为了你自己,还是不要与皇上提起了。”
燕淮序惊诧地看向他,梁殊叹了口气道:“别铭同我提出过一些猜测,总而言之,刺客背后之人恐怕是想要复兴前朝之人,而这些被刺杀的……”梁殊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极有可能是身负前朝皇室血脉的人。”
……
当燕淮序向宋之为提起这事时,出乎意料的,宋之为难得露出深思的表情,缓缓道:“师弟,如果我说前朝血脉确实还有传承,你会怎么做?”
梁殊走前,曾邀请他与自己一起前往楚国,说是一起找到背后之人,彻底灭绝祸患,但他犹豫着要不要禀告景少安,就推脱道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做,现在他找宋之为就是为了商量这事。
“怎么可能?”燕淮序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反对道:“前朝哀帝逃亡时只来得及带一个湘妃,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留在宫中的人都被起义军一把火烧没了,最后哀帝与湘妃自弑,那个儿子被楚国封为安乐王,而立之年病逝,连一个子嗣都没有,拿来的前朝后裔?”
“谁说哀帝的子嗣了?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懿王与玉城公主会诞有子嗣?”
燕淮序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道:“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亲兄妹又怎样?”宋之为嗤笑道:“师弟,你都是出征打仗过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燕淮序思绪万千,没时间反驳他,思索道:“如果当年懿王与玉城公主真有子嗣,那刺客背后之人又是凭什么怀疑是我们这几人那?况且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复兴前朝,那为什么要刺杀前朝子嗣的后裔?”
宋之为看向窗外明媚的春光,意味深长道:“如此看来,那梁殊倒也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你既然心怀疑虑,不如就随他去吧。”
“可少安那边……”燕淮序犹豫道。
“少安?哦,你说皇帝啊,皇帝又不是一日没了你就不行,相比之下,若你真能找到想要刺杀你们的人,这才是真正为皇帝解忧。”
燕淮序深深叹了口气,郁闷道:“我还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他,我自认我们情谊深厚,但一想到这件事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猜忌,倒不如瞒着他了。”
“那就别告诉他呗。”宋之为漫不经心道,仿佛燕淮序所困扰的不过小事一桩。
最终,燕淮序思索半晌,下定决心道:“好,我去,等我捉拿那背后之人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少安。”
“嗯,有志气。”宋之为敷衍地赞赏道。
“那我就上书说自己出门游历?”
“你自己看着办。”
“那安北军中之事……”
“不,我不代劳。”这次,宋之为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他。
燕淮序撇撇嘴,丧气地回府准备出发前的准备之事了。
宋之为见他远去的身影后,面上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轻巧地跃下酒楼,径直向远处跑去,只留下桌上的银钱与小二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