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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古文 虽然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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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同为朝臣,但燕淮序袭爵不过两载,梁殊也常于军中,这还是燕淮序头一回见到这位名动天下的人物。
梁殊容貌俊美自不必多说,但令人心驰神荡的更是他眉眼间冷肃清泠的气度,只远远瞧着就能感受到他的绝然风姿。
刚才见他三两下就制服那个刺客,燕淮序暗自心惊,想到:“这梁殊真不愧是武学奇才,若真是对上他,我怕是连三成胜算都不到。”
这么想着,他语气也带了敬佩之意,回礼道:“梁校尉好俊的身手!多亏有梁大人,今日才能拿下这贼人。”
言语间,却见梁殊忽一皱眉,同时,燕淮序也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当即脸色一变,和梁殊一起看向那个躺在地上的刺客,只见他露出的肌肤发紫,肌肉还在抽搐,显然是自己服了毒。
竟还是个死士!
当今天下有几人有权势培养死士?今日的刺杀看来只是个开始。
梁殊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块儿,沉声道:“还请魏安侯先行离去,此人来者不善,迟则生变。”又思索一番,看向燕淮序道:“殊近日一直待在御林军中,从未下过战帖。”
燕淮序瞳孔骤缩,一股凉意慢慢攀上心头,梁殊一直待在御林军,那么是谁借他的名比武,派人暗杀自己?
见梁殊要离开,他忙道:“还请梁校尉留步。”
梁殊转身看向他,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道:“魏安侯不必忧心,明日午时,梁殊自会上门给魏安侯一个交代。”
“有劳梁校尉,明日淮序扫榻以待。”
见着梁殊的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燕淮序用剑拨了拨躺在地上的尸体,挑开他的面罩,那张青白的脸上面目狰狞,双目几乎要破眶而出,嘴唇乌紫,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下。
燕淮序在随师父游历时曾听闻一种毒草,一旦服下就会面目扭曲,皮肤泛紫,不过两息便会死去,这倒是和这个刺客的死相吻合,这毒草生于岭南一带,而岭南正是楚国的地盘。
难不成是楚国要刺杀自己?燕淮序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先不说三年前梁楚两国签订过和约,就凭这漏洞百出的刺杀就不像精明狡猾的楚国使出的手段。
他正思索着,宋知府就率着一众官吏匆匆赶来,见燕淮序站在一个死相诡异的尸体旁,忍不住“哎呀”了一声,忙上前关切道:“这刺客着实胆大包天!侯爷贵体无恙否?”
“方才梁校尉出手相助制服了刺客,我安然无恙,但这刺客却服毒自杀了。”
“侯爷无恙就好!”宋知府松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的蹲下观察尸体的脸,犹豫着道:“这死法……倒有些像服用了百不见草。”
果然是这种草药,燕淮序心中有数,见宋知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因为此事牵涉到楚国,不敢妄下定论,于是他装作疲惫的打了个哈欠道:“此事事关重大,需谨慎抉择,我有些倦了,接下来就由宋大人处理了。”
之后,他婉拒了宋知府要派人护送他回府的好意,表面上乘着马车回府,实际上却披上斗篷,悄悄骑了马来到宫中。
傍晚云霞瑰灿,明雍殿内一片安宁,只有翻动奏折的沙沙声与偶尔研磨墨水的声音。
见到燕淮序,守着的侍卫露出亲切的笑意道:“侯爷来了吗,在下这便通报皇上。”
燕淮序点点头,见他入殿禀告,很快就出来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乍进宫门,一缕苦涩的药香就顺着暖风拂来,已是三月暖春,殿内却燃着炭火,穿着明黄常服的天子正伏案批改着什么。
见燕淮序走近,他放下手中笔,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淮序,听说你被刺杀了。”
“这么快就传到宫中了?”
“是文秋那丫头告诉我的,她偷偷溜出宫去看你和梁殊的比试了。”
燕淮序错愕道:“那里鱼龙混杂,她是怎么从皇宫溜出去的?”
景少安哼笑一声道:“还不是那条密道,你我少时溜出宫的事不知怎么被知道了,顺带摸到了那条密道。”
说完,他打量了燕淮序一圈,打趣道:“文秋还告诉我,是梁殊出手救了你,魏安侯少年英才,怎么连个刺客都解决不了?”
燕淮序撇嘴道:“什么叫救了我?只不过我在人群之中不敢贸然出手,伤了百姓而已,梁校尉不过是助我一臂之力罢了。”
“对了,”燕淮序想起正事,对景少安严肃道:“那刺客被梁殊制服后就服毒自杀了,我看他服的毒,倒很像是楚国的百不见草。”
“楚国?”景少安微微皱眉:“楚国的手段不至于这么拙劣,十之八九是幕后之人的陷害。”
“我也这么想,刺客死后宋知府就带人来处理,看他的样子,估计不久就要向你讨个主意了,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做什么吗?”
“用不着你出手,先让宋德安处理那个刺客,等到有进展时我再召你。”
燕淮序点点头,又想起梁殊约见自己一事,便将他临走前告诉自己的话转述给景少安。
景少安若有所思道:“梁殊为人恃才傲物,倒是难得主动提出拜访你,是要为自己那位朋友洗清楚国的嫌疑?”
“谁知道呢?不过我的清闲日子肯定是要没了。”燕淮序叹气道。
景少安打趣道:“所谓能者多劳,魏安侯既然是能者中的能者,怎么还想着过清闲日子呢?”
两人谈笑了一会儿,燕淮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少安,你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午膳时有些头痛,喝了药就好了,不必担忧。”景少安轻描淡写道。
燕淮序仍是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憋出一句:“少安,皇上,你可要珍重自身,我还等着做你的肱骨之臣呢。”
景少安笑而不语,见暮色已深,便道:“你快回府吧,最近多带些侍卫,我可不想我的肱骨之臣被刺客伤到了。”
虽然对所谓刺客不以为意,但见景少安案前奏折成堆,为了让他早些休息,燕淮序还是告辞离开了。
深夜,魏安侯府仍然灯火通明,燕淮序从书房的柜子里取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在烛火下细细观摩。
刀锋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刀柄刻着晦涩的类似于文字的扭曲符号,在烛火下犹如青铜上的铭文,古奥神秘。
他在安北军中时曾于青涯山脚遇到一次伏击,其中的首领便拿着这把刀刺向他,当时他以为是敌军的人,果断就将人斩杀,之后便随意的将这柄匕首收在军营中,后来随着大军得胜归来,这柄匕首也被手下运到了府中。
但回到府中时,他陡然想到白天闻到的草药味,他在那时也闻见过,那时的刺客人数众多,难保混乱之中有人见大势已去服药自杀。
难道这两伙人是同一个势力?燕淮序试图从这古旧的刀柄文字找到线索,但这样的文字实在奇特,他对着古书找了许久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哪地的文字。
最后,他终于认命的叹了口气,准备等梁殊拜访时同他提起这件事,梁殊是大儒的弟子,总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半瓶水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