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偷生》川露微

2、第二章 四天后，常

　　四天后，常安透过电脑屏幕看窗外。手机短信里是上次那个超市的人，他问：有找到新工作了吗。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常安和萧路说了一声提前走了。
　　二人相约吃晚饭，他试探性问：“那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
　　“在朋友公司帮忙之类。”常安答，“你呢，你在那怎么样。”
　　“还好，先上着。”又问，“你朋友那里还招人吗。”
　　“你专业是什么。”
　　“我是高中毕业。”
　　“那恐怕不行。”
　　“果然不行吗。”
　　常安看着他思考了一下：“是啊，有专业应该容易一点吧。”
　　他很久不说话，常安问：“那你高中毕业现在应该没多大，不上学了吗。”
　　“不知道。我不想上，我哥哥想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我去哪他都说好，我就到了这里。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要干嘛，我安慰我爸妈，他们就顺着我的话说。哥哥坚持想让我去读书。”
　　“你心里是咋想的。”
　　“走一步是一步算吗。”
　　“算啊，你哥不是很支持你吗？有他给你兜底。”
　　“但我总觉得不一定。”
　　“做你现在想做的事吧，想不透的，总会想透的。”
　　他很快就消化了，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吗，有没有去过附近的景点。好不容易休息，想去看看。”
　　“差不多。有些去过，有些没有。”常安说，“对了，怎么称呼你。”
　　“唐夫，名字是唐夫。”他说。
　　“我是常安。”
　　逛到最后时，听见他接了两个电话，分别是父母和哥哥。
　　“催得我的心情都不好了。”他挂了电话说。
　　常安说：“你现在是住宿舍吗。”
　　“暂时是我哥朋友那里，转正之后搬宿舍。”
　　“有地方住的话，不急着搬宿舍也可以。”
　　他叹了长长一口气说：“明天再说吧，一天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常安跟在他身旁往前走，拿手机回信息。沈华修说：要不你讲个睡前故事。
　　常安稀里糊涂回到：没事你先睡。
　　？
　　“你给我讲，还没事你先睡。”
　　常安没有提到他现在在哪见谁，心虚地回完短信。唐夫没发现旁边这个人看了很久手机。
　　沈华修的妹妹大学毕业，他最近几天在帮妹妹找工作。傍晚常安回到家，他问：“吃饭了。来吗？”
　　常安说：“不去。图片里那么多人。还那么远。”
　　“去接你。那明天？带你去游乐园。”
　　次日下午，游乐园回途中。路过他的公司，他上去拿钥匙，常安跟着一起去了。跟在沈华修身后，自然到自己像这个公司里的人一样。他笑着跟人说话，听见有人呼喊他，他临走说：“我去看下，你在这坐着，等下过来。”
　　四十分钟后，他回来了。问常安：“还没回去？我以为你回去了，不会是等我来送你吧。”
　　“不是你说会回来吗。我走不走不是重点，也没必要提。”
　　“生气了？”
　　“没有。我好的很，习惯了。你还能开车吗。”
　　到家后沈华修发了一条短信：你会离开我吗？
　　常安回：你拉着我，我就不会离开。
　　唐夫很快不在那家超市上班了。有天常安下班路旁一个小吃摊挤满了人，趁人散买了几样。被沈华修问：我在的时候就不吃，原来你也什么都吃啊。逛街也是低个头猛走。
　　常安被问愣了神，站在原地。好像看到唐夫走过去，一问，走过去的人似乎是他哥哥。
　　“我哥刚好有事情在这附近。我爸妈就让我哥过来看一下。”他说。
　　“那你等下还出来吗？”
　　“出来，找找看工作。你有一份工作了，感觉不需要那么辛苦打几份工。”
　　“我是在朋友公司帮忙。不算我工钱，我闲的时候打点零工花。”
　　“那好吧。”
　　晚饭后两人闲逛了很多地方，他崩溃地坐在长椅上说：“休息一下。歇会回去睡觉算了。”
　　常安坐在他旁边说：“慢慢来，总能找到合适的。你哥有说你什么吗。”
　　“没。他坐了一会就走了。”
　　“那就好。你更能慢慢找了。”
　　“可是我找不到我着急，越想越着急。”
　　“那就没办法了，我感觉这种事情都需要特别长的时间。”
　　“你也是吗？”
　　“对，但是我年纪大了，我不想去找了。我二十来岁的时候特别想去找，发了疯一样去找，后面找到一半吧，知足了。”常安停顿了一下说，“以前我有个妹妹，我们关系不是很好。她比较黏父母，后来我就把她比喻成父母的使者，因为她会传达一些父母的意思，或者替父母试探我的想法。我感觉我个人的看法，你哥哥不是你父母的使者。像是你的使者。”
　　“我真的能相信他吗。”
　　“可以去试试，相信他。”
　　十月，休息日上午常安往回走，身边的车辆行驶不断，有一辆车行驶在路边停了下来，就在常安旁边不远，他本能的往停滞车辆方向看去。熟悉的颜色，熟悉的脸，那车里是沈华修。常安说：“我本来是往回走的，看到你过来了我就站着不动了。”
　　“没事，没问题。”沈华修说。
　　坐进车里看见副驾驶上放的盒子，常安说：“这是什么，我的生日礼物？”
　　“打开看看，后面还有。”沈华修神秘的笑，这些礼物让常安感受到了重视，除了那个奇怪的眼神。
　　常安看到那个跟人一样大的玩偶躺着在后面座位，也顾不上拆礼物的喊道：“这个我真带不回去。”
　　“为什么？你把它拿回去放床上陪你睡觉。”他说，把那个礼盒放在常安身上，然后继续开车，“拆这个。”
　　“手机吗？”
　　“喜不喜欢？你那个手机太小了。”
　　“喜欢。你已经开好机了吧，上面全是软件。”
　　沈华修原本的灿烂笑容都停住了，反问道：
　　“你好敷衍啊。”他说：“我看你原本的手机太小了，年轻人都应该用这种，你又不找我借钱。”
　　常安放下新手机，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过于平淡了，之前没有过过生日，更加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有的话也不是这种贵重的东西。在沈华修看来生日是好日子，就这样什么都不表示未免伤人心了，也不希望他这样忙前忙后最后还不开心。
　　或许是性格，沈华修没再计较，他重新笑着。说今天的行程，——想怎么过生日。
　　常安这样想着买个蛋糕吃完再到处逛一下，今天就算圆满结束了。沈华修说：“先去做蛋糕。”
　　“做蛋糕吗，还可以自己做？”
　　“对，然后去看电影。”
　　说是带常安出来玩，其实常安更想沈华修玩的好。开车行驶很久，停下来再看周边大都是居民楼。在居民楼之间找了一会才坐上上去的电梯，“是哪一间啊，是这个贴了纸的吧。”常安说。
　　沈华修说：“你敲门看看。”
　　开门里面已经有其他客人在了，都是两两一起，“你们好，要先洗手，进门的位置有围裙。”屋主说。
　　“你看他们的蛋糕好好看。”小心翼翼在蛋糕上绘画一样，沈华修说。
　　刚开始两个人交替完成，后来变成了常安一个人，沈华修在旁边拍照。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简陋蛋糕做好了，只抹了奶油，裱花以目前两人的技术不可能完成。
　　“找个吃地方蛋糕吧，时间长了会化掉。”沈华修说。
　　在下了楼随意找了家影院，“看什么电影？还是先吃蛋糕？”他说。
　　分了蛋糕以后，一起看电影。沈华修原来坐在沙发上慢慢的仰着躺倒，常安就坐在他旁边，他仰着慢慢坐起靠在常安身上。常安马上推开他坐到了沙发的扶手位置靠着，沈华修还想往上靠，被拒绝以后就和常安拉开了距离。常安在心里说：“不至于退这么远吧。原本挨的不近不远就刚刚好。”
　　此后的几分钟都是这样保持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蛋糕你不吃了吗？”沈华修突然说。
　　常安说：“不想吃了。”
　　他把蛋糕收好放在碰不倒的地方，然后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半个小时后，“等下我要去加个班。”常安拿着手机说。
　　“不去就好了，你今天都没上班。”沈华修说。
　　“不行，我得去看一下。”这部电影放的差不多了，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待多久，封闭的空间一直待着很不舒服，去外面逛逛到几点都没关系。常安这样想着在心里说。
　　沈华修开灯把挪动过的家具摆回原位，嘟囔着：“真扫兴。”
　　常安站起来说：“走了吗。”
　　沈华修收拾垃圾，一面说：“蛋糕呢你不吃了吗，那就丢掉了。”
　　急冲冲地到公司，所有人包括萧路跟常安的反应完全相反。平复好心情加了一个小时班，回去了。
　　“没有什么事吧？”沈华修发信息说。
　　“没事，我已经下班了。”
　　他的车还停在楼下，隔着车窗玻璃看他，捧着手机不知道认真的在干嘛，被他发现了以后绕到副驾坐着。“玩偶真的带不回去吗？”他说。
　　“带不了。”常安答。
　　“那我退回了，因为我也没地方放。”
　　回到家沈华修把拍好的照片全给常安发了一遍。然后又过了一会说：安安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常安答：谈过啊。
　　“然后呢然后呢。”
　　常安回复：没什么能说的，谈过一次不合适就分开了。这样回还不满意，常安就什么也不说了。只反问：“你怎么不说说你的。”
　　“算了算了，不问了。你看我像谈过吗？”
　　“那你说呀。”
　　“你信不信？”
　　“信，那到底是不是。”
　　短信上说：是断崖式的。双方都订好婚了，印象里没做其他事。后来姐姐生了小孩，女方回了娘家，他在上班，第二天就分手了。跑去女方家见不到人，又听说婚期照旧才知道是回家是和别人商量婚期。
　　沈华修接着说女方有一个孩子但是没结婚，和第一任吵架之后找到了他，最后又跟第三任结婚了。
　　外面夜色浓郁，没有风声。常安转个身掖好被子，当他是讲了个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