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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族长哥哥 —— ...

  •   ——
      冬日已过去了一半,亓邬这一歇息便是一个月有余,心底子里空落落的,整日待在小院里,偶有其他巫奴的闲言碎语传到他耳中。
      “他怎么又回来了?”
      “看吧,我就说他呆不久的。”
      “可我看他也没跟我们一起打杂呀,他长的那样,不会是……”
      “还是离他远些吧,这人也不搭理我们。”
      院前的小池里的锦鲤已与他熟悉,他站在池边,鱼儿蜂拥上来,指尖沾着许饵料,目光忧郁的越过高墙去望那座堂皇的宫殿。
      忽地,太阳穴一紧,似有所感,亓邬转过头,只见姚栀正站在石雕门旁,青色纱衣,手中提着一把油纸伞,他提步上前,好似沉寂的心跳又有了生机。
      “諟司大人……”
      “无需多言,且随我走罢。”姚栀转过身,在前头引路,发髻上的银色铃铛挂着一条青色飘带,在风中犹如欢舞的蝴蝶。
      一路上走过潮湿的石砖廊道,红唇微微下压,姚栀目视前方,她没有想到月前那个丑陋不堪的巫奴,去掉那脸上的疤痕后,竟生的如此俊俏模样,脸庞犹如花瓣一般“粉嫩”,但眉眼却隐隐带着野性,唇见薄情样,似天山峭壁上那难得的矿石。
      未想她姚栀竟也有看错人的时候,这般模样确实不应只做一个巫奴。
      眼见着走的路已离鉴谛殿越发的远,亓邬停下脚步,“我们不是去见族长?”
      姚栀一瞧对方的神色,便明白过来,难怪见着她,眼里带着喜色,她提着油纸伞犹如剑一般击打对方的下摆。
      “族长日理万机,近日又恰逢准备拜祖大典,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您要带我去做什么?”亓邬神色黯淡下来。
      “还记得那时你带回来的外族人吗?”
      “记得。”
      “族长……”姚栀眼角余光打量身侧的亓邬,“命你与昙羿公子一同调查族内混入外族人之事,时限须在举办拜祖大典之前。”
      “昙羿公子已查的差不多了,只剩到实地锁定幕后之人,给你表现的机会并不多。”说到这,姚栀略微停顿一番,而后提醒道:“但若是你在昙羿公子面前,得他赏识,也是不错的法子,他是此次拜祖大典族长钦点的主事。”
      两人已到了山脚下,亓邬不明白此前姚栀从来都是说些极富深意的暗语,甚至对他的态度平平,这次竟然提醒的如此明显。
      “你为何帮我?”
      “我并非帮你,只是审时度势罢了,保不齐你以后便会与我一同共事。”姚栀是个聪明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处在这个位置上,还屹立不倒。
      “多谢。”
      昙羿早早在山脚下等候,骑着一头踏火麒麟,整个人仰躺着,与麒麟头相挨着,瞥到亓邬终于到来,他指着旁边的幻云麒麟。
      “你且骑那座,姚栀应该与你说了吧?别拖累我即可,你好向族长交代,我也好交差。”昙羿抬手放于身前,念叨咒诀,两只麒麟便以百步一跨度的速度前行。
      面对突如其来的起步,亓邬面色平静,他道:“我听说昙羿公子擅于化形,可会化人?”
      “会,怎么?你也会?想跟本公子比试比试?”
      “亓邬并不会此道,只是有一主意,我见过那些外族人的模样,不若变作外族人诈一诈他们。”
      亓邬只有五成的把握能说定昙羿,在那一月中,他从巫奴口中了解了这位巢缘的长公子,巢缘族长澴谲之子,据说这族长行事狠辣,将与前族长有关的族人都屠杀殆尽后继位,而这前族长只在位两个月,其名字似乎成了禁忌,并无人提起过。
      而这昙羿生的突然,并未经过族中长老许可,巢缘族长也未曾婚娶,竟没有族令,又哪来的孩子,但其族下无人敢问,只因澴谲将其立为公子,并宠爱万分。
      昙羿也并没有在这样的盛宠之下变得娇纵,反而正气凛然,有勇亦有谋,极度厌恶耍阴谋诡计之人,并受嫡系族长,也就是陎梣重用。
      听此,昙羿念的咒诀使得麒麟跑的更加快了,“好啊,我负责化人,你负责去诈他们,若是办砸了,本公子可不管你的死活。”
      柳圣之地,府邸近半的房屋砥柱皆被巨石咂塌,粉砂碎石,屋内的巫奴四散而逃。
      “唉呀,小祖宗,你这是做什么呀?别砸了,别砸了——”府内的长老叫喊着,身后站着一批卫侍。
      昙羿指尖举着巨石,叉着腰站在房梁上,额间的红纹更加鲜艳,他目带凶色,“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这老东西,那些话怎么不到我父君面前说,背地里跟个臭虫一般满口作呕的味道。”
      一个时辰前,昙羿,亓邬二人办成外族人的模样,以纱布半遮着面,与府外的卫侍道:“我们与柳圣族长摩谭相识,月前发生一件重要的事,他心中应当清楚,若不见我们,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果不其然,那卫侍进去通报后,竟放他们进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底里估摸着,十有八九对方是逃脱不了干系了。
      巫奴正领着他们前往摩谭的书房,却在经过一处院子时听到了交谈的声音,一较为苍老的声音道:“那昙羿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其血缘,哼,不一定纯呐,天知道那巢缘疯子哪弄来的孩子。”
      只这一句,昙羿心中燃起怒火,手掌聚气轰开木门,里头的长老大惊失色,活像见了鬼,而其身侧的人在木门掀开的一刹那,浅黄色幔纱衣角飘动,叮铃铃的一阵响,如一条狡猾的狐狸,破窗而出。
      亓邬察觉到,脚尖飞快追了上去,沿着石砖窄巷奔走,那人跑的速度极快,他不得不攀上屋檐,踩着屋顶的瓦片,眼睛紧盯着对方,生怕跟丢了。
      眼见着进了一片枫树林,那人刷的一声停了下来,回头望向他,漫天飘落的枫树叶,新落下的与地上枯黄的交杂在一起,细细的凉风吹佛他们耳边的发丝。
      这人的眉眼很是眼熟,鼻子往下以面纱遮盖,额头上佩戴红绳抹额,延伸至耳后垂落,一颗颗玛瑙珠子,而那叮铃铃的声响来自于其脖颈上的银质项圈。
      这般打扮,身份定然不普通。
      只听那人“哈哈”一笑,主动将双手放于身前,眼睛弯弯,“可否带我去见族长哥哥,我有秘密要同他说。”
      亓邬不由生出警惕,此人的城府颇深,对方是故意让昙羿听到那一番话,他早知道他们会来此。
      “你是什么人?”亓邬动作迅速的掏出绳子绑住对方的手,打成死结,手掌则伸向其面纱。
      临銮撇过头去,不让人摘,他依旧笑盈盈道:“你这做奴的,好生没礼貌,我既让你绑了我,你带着我去交差即可,问这么多做什么。”
      亓邬眼底暗沉,一发不言的扯动绳子将人带离。
      到达府外,长老已奄奄一息的趴在石阶上,昙羿倚在尚且完好的红漆柱子上,见亓邬出来,他气愤道:“摩谭跑了,他根本不在府中,还没诈到他,到先被这勾结外族的叛徒诈了。”
      “公子莫急,我抓住了对我们使诈的人。”亓邬手握绳子的一头,将人往前带,送到昙羿面前。
      临銮被绑的双手张开,挥动着十指,眼带笑意,好似一只谄媚的狐狸,“你好啊,哥哥。”
      “让他离我远点!”昙羿自出生以来就从未被人这么叫过,本就冷的天气,身上好似爬满了虫子,抖都抖不下来,他抗拒的很,忙转身离开,“你带他回去审审。”
      ——
      十二兽雕刻石柱,每一个柱上的兽类都雕琢的惟妙惟肖,好似活物,眼睛目视下方的小人儿,经过石柱往前,便是朝拜高台,正正对着一处巫族最大的高山,那里挂满了巫族众先祖的名牌。
      “族长,一切已安排妥当,三日之后便可举行拜祖大典。”姚栀立于陎梣身侧,姿态端的恭谨。
      “不错,这几日只需保证大典不出差错即可。”陎梣转过身,他抬眼望向山下,一望无际的连绵山峰,朦朦胧胧的山雾遮挡,他问:“外族之事可办妥了?”
      姚栀抿唇,斟酌之下,方才道:“昙羿公子与亓邬已回,正在鉴谛殿等候您,那摩谭主君跑了,他们只带回来一位……叫您‘哥哥’的人。”
      听此,陎梣轻佻眉毛,眼眸带着诧异,随意味不明的哼笑道:“亓邬出去两次,净是捡人去了,这次还给我捡来一个‘弟弟’。”
      姚栀不敢答话,只是微躬着腰,额间冒出冷汗。
      “走吧,去瞧瞧我的弟弟是何模样。”
      “是。”
      书房,临銮眼珠子乱瞟,左右两边站着亓邬与昙羿,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手掌遮面,无奈的直叹气。
      陎梣提步入书房,身上已然披上斗篷,遮挡面容,几缕发丝垂在胸前,他拢袖坐在案前,面向三人。

      “见过族长。”亓邬与昙羿拱手行礼,向陎梣问好。
      “昙羿,你带着亓邬去忙大典之事。”陎梣抬手,两指轻摆,支开两人。
      临銮眼角余光见人走远后,两手往里一缩,挣脱开捆绳,他揭开脸上的面纱,那面容竟与昙羿一般无二,但气质却大不相同,一个正气,一个透着股邪气。
      “族长必然好奇临銮这副摸样为何与昙羿公子长的一样,我与他并无血缘之间的关系。”说到这,临銮跪地,仰起头坚定道:“是我族中的长老盗取了昙羿降生花中的花粉融入到了我的降生花里,他显然并不清楚这其中会导致我与昙羿的长相一致,只是为了柳圣能诞下一位极具天分的公子。”
      “一介末族长老既有如此胆量,敢盗取第二大族的降生花,其后受何人指使?”
      “并没有人指使,他妄图助我登上柳圣族长之位,为的是柳圣跻身前列,而他身为长老也能水高船涨。”
      听此,陎梣饶有兴趣,略微抬起兜帽,“你将他所作行径告诉了我,这族长之位你不想坐?”
      “自然是想的,只是临銮并不想受人束缚,我还有一事要向族长您禀明,此事便能助我自己登上族长之位。”
      临銮自出生起,便计划这一刻许久了。
      “我父君私下勾结外族人,与他们交易要将巫族的位置暴露给他们,并拉拢其他巫族主君做了些交易。”
      “你知道多少与外族人交易的主君,不妨报上名来。”陎梣把弄着手里的玉镯,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手底下里养了这么多吃里爬外的人。
      “天曲,润佩主君买下了几个兽人,婪俐主君则买下来一个外族人,而这外族人,我曾听到父君与那些交易者言,是他们在行至一片沙丘,捡到的一株刚化成人的小草。”
      陎梣手上动作一顿,“这么一说,三位主君并无大罪,反而是你父君,摩谭,所犯之罪,当处死刑。”
      他当是什么交易,不过是那些人不敢放在明面的嗜好,只是主君私下交易,到底还是要拿一人出来,以儆效尤才好让他们长长记性。
      “是,身为摩谭之子,临銮深感不齿,因此主动向族长禀明,望族长成全,我定当不负您今日之恩,忠心耿耿为巫族效命。”
      这临銮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及城府,陎梣从不怕手里的套索拴不住虎狼之辈,只怕捆住了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要我成全你可以,负责捉拿摩谭的任务便交予你,并且我要在拜祖大典上见到你。”陎梣抛给临銮一枚玉制的令牌。
      “临銮定不辱使命。”说罢,临銮将手中的令牌抛至上空,后紧紧握在手中,眼底是怎么也浇不灭的熊熊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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