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老二翻身记》千水覆舟

3、“双学委”冲击波 “学习委

　　“学习委员设两个”的决定，像颗裹着糖衣的小炸弹，“嘭”地炸开在高一（1）班的自习课上。王老师刚把任命写在黑板上，粉笔灰还没落定，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就顺着课桌缝蔓延开来，前排女生的马尾辫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后排男生已经开始用胳膊肘互怼。

　　袁斯淮和贺江海刚从办公室领完作业本回来，刚走到教室后门，就被林浩堵了个正着。他从第三排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带翻了同桌的笔袋，钢笔滚落的“叮叮”声惊得靠窗的同学都转过头。

　　“双学委？！”林浩拽着袁斯淮的袖子嚷嚷，力道大得差点把他的卫衣下来，“班主任这是要搞‘相爱相杀’组合啊！袁哥你俩以后要天天‘battle’着管学习？比如他布置数学卷子，你就加码英语默写？”

　　周围瞬间围拢过来半班同学，把两人堵在窄窄的过道里。前排的女生踮着脚往这边看，后排的男生扒着桌沿探头，每个人眼里都明晃晃写着“吃瓜”二字，连总埋着头刷题的都竖起了耳朵。

　　“哇——袁斯淮和贺江海当学习委员，这是年级第一和‘万年老二’联手？”李萌萌抱着一摞作业本，发梢上别着的粉色圆珠笔晃了晃，眼睛笑成了月牙，“以后晚自习再也不怕问问题没人理了！”

　　“可不是嘛！”倒数第二排的赵天宇挤到前排，校服拉链滑到肚子上，露出里面印着篮球明星的T恤，他撞了撞袁斯淮的肩膀：“袁哥，你俩会不会天天吵起来？比如‘这道题该用韦达定理’‘不，得用参数法’，我们就围观神仙打架！”

　　袁斯淮被说得耳根发烫，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谁跟他吵！”他刻意拔高了音量，“我可是有‘大局观’的学习委员，肯定和他配合得……特别好！”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贺江海正靠在后排的桌沿上，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尖划出流畅的弧线。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骨，嘴角却噙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他耍嘴皮子。

　　“看什么看！”袁斯淮顿时恼羞成怒，顺手抄起桌角的半截粉笔头扔过去

　　贺江海头都没抬，只是微微侧身，粉笔头“嗖”地从他耳边飞过，砸在后面的黑板报上，在“好好学习”四个大字旁边留下个白印。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要是有学习问题，随时找我们。不过——”

　　他抬眼扫了袁斯淮一眼，目光在他被拽皱的卫衣袖口停了半秒，“袁学委的数学作业，最好自己先检查清楚，别再让我指出符号错误。”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憋不住的笑，袁斯淮的脸“腾”地涨成了番茄色，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扔过去：“贺江海你别太过分！”

　　贺江海侧身一躲，橡皮“啪嗒”砸在后排的铁皮柜上，弹到旁边女生的练习册旁。那女生非但没生气，反而捂着嘴偷笑，惹得大家笑得更凶了。

　　双学委的晚自习

　　好不容易等围观的同学散去，袁斯淮还趴在桌子上生闷气。他把数学课本摊开，拿笔尖狠狠戳着函数图像上的拐点，把那处光滑的曲线戳得皱巴巴的，像是把贺江海的脸当成了靶子。

　　林浩从外面打了杯水回来，见他还在跟课本较劲，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别气啦，我觉得双学委超酷的！”他把水杯往袁斯淮桌上一放，杯底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出个小圈，“你想啊，以后你教语文英语，贺江海教数学物理，班级平均分肯定能起飞，到时候班主任说不定给你俩发‘最佳拍档’奖，奖品是两本精装版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呸呸呸！”袁斯淮被他逗得“扑哧”笑出声，又立刻板起脸，拿起课本挡住脸，只露出双眼睛，“谁要和他当拍档……不过要是真能把平均分搞上去，倒也……还行。”

　　晚自习的预备铃像道军令，刚响到第二声，教室里就安静下来。袁斯淮深吸一口气，攥着衣角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以“学习委员”的身份站上讲台。讲台比他想象中高，低头能看见全班同学的头顶，有扎着高马尾的，有留着寸头的，还有像林浩那样故意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指尖在讲桌边缘蹭了蹭，沾了点粉笔灰。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那个……以后大家学习上有问题，找我或者贺江海都行！”他顿了顿，偷偷看了眼坐在前排的贺江海，对方正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嘲讽，反而带着点鼓励，“语文英语尽管问我，保证讲得明明白白！数学……数学也可以问我，要是我不会，再找贺江海！”

　　这话逗得大家直乐，连平时最严肃的数学课代表都弯了嘴角。袁斯淮的脸又有点热，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贺江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显然是在笑他。他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心里却松了口气——原来当学委也没那么可怕。

　　第一节晚自习刚结束，就有同学拿着习题册围了过来。先是隔壁组的王雨桐，她抱着英语笔记本，辫子上的蓝色发绳随着脚步轻轻晃，走到袁斯淮桌前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袁学委，这道题的‘lie’和‘lay’总弄混，什么时候用哪个呀？我填错三次了……”

　　袁斯淮眼睛一亮，瞬间进入状态，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他接过笔记本，手指点在题目上：“这俩确实容易混！”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着里面画的表格，“你看，‘lie’表示‘躺’的时候，过去式是‘lay’，过去分词‘lain’；要是表示‘撒谎’，过去式就是‘lied’，分词也是‘lied’。而‘lay’本身是‘放置’的意思，过去式是‘laid’，比如‘放书’就用它——”

　　他还举了个例子：“比如‘He lay on the bed and lied to his mom’，这里前半句‘躺’用‘lay’，后半句‘撒谎’用‘lied’，是不是好记多了？”

　　王雨桐听得连连点头，眼里满是佩服：“哇，袁学委你分得好清楚！我总把‘躺’和‘放’弄反，现在终于明白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袁斯淮把笔记本递回去，心里的成就感直冲天灵盖，等王雨桐走远了，他偷偷在桌子底下比了个“耶”，嘴角翘得老高。

　　还没得意两秒，就听见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贺江海那边也被同学围住了，是数学课代表张浩，他拿着一道函数题，眉头皱得像个疙瘩：“贺学委，这道二次函数求最值的题，我算出来和答案差个符号，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用顶点公式算的，步骤好像没问题啊……”

　　贺江海放下笔，接过练习册。他的指尖在纸上划过，停在“配方过程”那一行，声音清冷又清晰：“这里去括号时符号错了。”他拿起笔在旁边演算，“原式是-（x?-4x），变成-（x-2）?+4才对，你多减了个4，所以结果差了8。”

　　他讲题时语速不快，每一步都拆解得很细，连张睿挠头说“我总是漏看负号”时，都轻轻“嗯”了一声：“多练几道题就好了，注意括号前的负号会影响整个式子的符号。”

　　周围的同学听得安安静静，连平时爱插嘴的男生都没说话。袁斯淮本来还想找机会怼他两句，却也忍不住凑过去看，看到关键处还下意识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时，自己都觉得懊恼——怎么又被贺江海带跑了！

　　等贺江海讲完，张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袁斯淮才找回场子似的，故意板着脸道：“你讲题就讲题，别用那种‘你们怎么这么笨’的眼神看同学！刚才张浩都被你看得不敢说话了！”

　　贺江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我哪有？”

　　“就是有！”袁斯淮梗着脖子坚持。

　　“没有啦袁学委，”张浩在旁边帮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贺学委超耐心的，我刚才是在想步骤，不是被吓到了……”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袁学委你别吃醋～”

　　“谁吃醋了！”袁斯淮的脸“唰”地红了，抓起桌上的数学练习册就往张浩头上拍，力道却很轻，“你、你赶紧回去做你的题！再胡思乱想，我让贺江海给你加十道附加题！”

　　张浩吐了吐舌头，抱着练习册跑回座位了。袁斯淮刚想坐回椅子上，就听见教室后门传来“哗啦”一声——是刚去办公室送作业的班长，怀里的一摞数学卷子全撒在了地上，有些还滑到了过道中间。

　　“哎呀！”班长急得蹲下来捡，卷子却越捡越乱，有的还被路过的同学不小心踩了一脚，留下个浅浅的鞋印。袁斯淮见状，刚要起身，就看见贺江海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弯腰捡起最上面的几张卷子，手指麻利地把褶皱的边角捋平。

　　“我来帮你分吧。”贺江海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主动把散落的卷子归拢到一起，按小组序号分成几叠。袁斯淮愣了愣，也快步走过去，捡起滑到自己脚边的两张卷子，嘴里还硬邦邦地说：“看你分的这么慢，我来搭把手，别耽误大家做卷子的时间。”

　　贺江海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把分好的第一组卷子递给他。两人蹲在地上，一个按名字核对，一个把卷子归位，动作意外地默契。班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谢谢啊”

　　袁斯淮手里捏着一张卷子，指尖不小心碰到贺江海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他偷偷瞄了眼贺江海，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卷子上的名字，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居然没再嘲讽他。

　　等把所有卷子分好，袁斯淮直起身，才发现后背都有点出汗了。贺江海把最后一叠卷子递给班长，转头对他说：“下次别这么毛躁，捡个卷子都差点把自己的笔袋碰掉。”袁斯淮低头一看，自己的笔袋果然挂在桌角，差点就要掉下去，他赶紧把笔袋往桌里挪了挪，嘴硬道：“我那是没注意，又不是故意的！”

　　贺江海没跟他争，只是拿起自己的练习册，回了座位。袁斯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别扭——刚才贺江海帮着捡卷子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林浩在走廊里等着袁斯淮，时不时探个头进来催他快点。袁斯淮磨磨蹭蹭地整理书包，时不时偷瞄贺江海。

　　贺江海正在收拾讲台，把散落的粉笔头捡进粉笔盒，动作慢条斯理的。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明天早读，你带大家读英语课文？”

　　袁斯淮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啊？我、我可以吗？我发音没你标准……”

　　贺江海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时，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描了圈金边：“学习委员职责之一，带动早读气氛。你不是想当‘有大局观’的学委吗？”

　　袁斯淮咬了咬牙，把书包背在肩上，大声回：“当然可以！你别小瞧我！保证读得比你有气势！”

　　贺江海的笑声混在夜风里飘出走廊，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袁斯淮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听着那笑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假装凶狠地踢了踢椅子腿，却没踢中，反而差点把自己绊倒。

　　放学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浩勾着袁斯淮的肩膀，听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贺江海，突然挤眉弄眼地说：“我看贺江海和以前不一样了，换做以前他才不会主动说解题步骤，之前初中同学问他题，他就丢了句“自己查资料”

　　“你想多了，他可能也发现以前她很讨人厌吧”袁斯淮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他就是想显示自己厉害。”

　　“是吗？”林浩显然不信，拖长了调子，“不可能吧，他……”

　　“闭嘴！”袁斯淮打断他，加快了脚步，“我要回寝室好好学习，明天领读英语不能被贺江海比下去！”

　　林浩笑着追上去：“行行行，你最用功了！我明天早读给你加油助威！”